盛唐絕唱_第27章·奈何心是看客心②影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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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家若是想找什么,吩咐宮人們便是,何必親自來?”
“有些東西,只能親自去找。”
“那……大家找到了么?”蕭江沅說著回想了一番,所有相關的東西,她應該都收拾好了,斷不會讓他發現什么,卻聽李隆基輕嘆了一聲,道:
“我也不知,這算是找到了,還是沒找到。”李隆基說著便一手探入另一手的袖口,剛要拿出什么,侍御醫到了。
這一日晨起,李隆基不肯宣召侍御醫而鬧的脾氣近在眼前,隨侍的宮人宦官們立即打起了精神——就算看在蕭將軍的面子上,圣人不發脾氣,那也只是對蕭將軍而已,他們人微言輕,還是要危險一些。
卻見李隆基雖然有些不耐,脾氣卻明顯收斂了許多,見到侍御醫時竟還有幾分和顏悅色,宮人宦官們彼此相視一眼,悄然松了口氣。
聽侍御醫確認李隆基身體并無大礙之后,蕭江沅才放下心來。
畢竟李隆基的三個親兄弟,都或急或慢地患上了李唐皇室中常有的疾病,年紀輕輕便去世了,只剩寧王李憲和他自己還好好地活著。蕭江沅雖不了解自己的具體年紀,但對李隆基的生辰八字還是十分清楚的。如今國泰民安,除了政事,她也該把注意力往她家阿郎的身體上轉移一些了。
這兩日蕭江沅看似與往常無異,實則自始自終沒有真正理會過自己,李隆基對此十分清楚。起初他還只是不解和不開心,后來便有些委屈和不安,待昨晚他在蕭江沅的房中找到了東西,便只覺得無奈和挫敗。
他不難過么?當然不。若說平日里的,不過是求之不得,所以輾轉反側,而今得到了又失去,才知心痛謂何,區區難過又算得了什么?
原本李隆基還打算,趁著李林甫如此得力,讓他這般得閑,他要把已譜了多年的那部大型的樂曲,盡早收得尾來,如今卻什么心情都沒了。
想到梨園近日新進了一些樂師,李隆基便下令召汝陽王李琎入宮,同時讓李家三兄弟領著新進樂師來勤政務本樓覲見。
李家三兄弟便是李龜年、李彭年和李鶴年。
早年李彭年做中書舍人的時候,李隆基便聽聞了李家還有龜年鶴年兩兄弟。李鶴年善歌詞,李彭年善舞,李龜年則善歌曲,尤其擅打羯鼓。沒過幾日,李隆基便邀請他們在梨園相見,果然一見如故,此后便一直留他們在梨園供奉。
如今李彭年雖然做到了兵部侍郎,但既然李隆基有令,他再忙也沒有不從的,趕緊便親自去了梨園,不過半個時辰,就把兩兄弟和一眾新樂師領了過來。
李龜年長了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,李彭年姿容俊秀,也添幾分人間煙火氣,最年輕的李鶴年反而是長得最成熟穩重的那個。
汝陽王到得最早,正與李隆基說笑,見李家三兄弟到了,他身為郡王,竟然率先起身拱手致禮,還奉李龜年為師。
李龜年自然愧不敢當,側面避了,又鄭重一禮。
李隆基奇道:“你們早就認識?”
汝陽王笑道:“圣人有所不知,早在李樂師入梨園之前,我們便在玉真姑母的飲宴上見過了。當時王拾遺王摩詰也在,李樂師一邊敲著羯鼓,一邊吟唱著王拾遺的詩,其瀟灑恣意,令侄兒傾慕不已。”
李隆基點點頭,淡淡道:“所以你便以他為師,渾然忘了這歌曲樂器,都是你打小從我這學來的。”
汝陽王:“……”
三叔這是怎么了,平日里不說極尊重樂師、歌者與舞者,對他這個最疼愛的侄兒,又何曾這般小器?汝陽王干笑著,趁李隆基不注意,轉眸看了蕭江沅一眼。
怎么她垂首站著,看都不看這邊,也是一副反常的模樣?
李家三兄弟也看出了幾分端倪,往常與李隆基相處時,因著李隆基十分敬重,他們多輕松閑適,此刻也收斂了許多,便聽李隆基道:
“大郎,如今你可打壞了多少鼓杖了?”
李龜年乃是三兄弟中的長兄,便是李隆基口中的“大郎”。他與李隆基初見之時,便被李隆基詢問過此事。那時他才知道,當今天子也是一位擅打羯鼓之人。他當時為了練習羯鼓,已經打壞了五千余杖,卻不想天子打壞的鼓杖,竟然裝滿了三個豎柜。
他自嘆弗如,今日聽李隆基再度問起,也不過搖頭一嘆:“臣慚愧,眼下也不過打足一豎柜罷了。”
李隆基撫掌而笑:“已是難得了。”
當即便命人取來了一對宮廷所制的鼓杖和一個羯鼓,賜給了李龜年。
就在眾人剛松一口氣的時候,李隆基開始請新樂師們紛紛奏曲,其中有一位琴師,不知是過于緊張還是如何,竟然錯了好幾個音。李隆基雖不會琴,但會聽琴,當即便將那琴師攆了出去,同時把自己的羯鼓推向了汝陽王,讓他為自己“解穢”。
殿內樂聲不斷,又過了好一陣子,李隆基才重拾笑意,命人取酒來,要與眾人共飲。
直到這時,一直沉默不語的蕭江沅才開口道:“圣人昨夜才受了涼,實在不宜飲酒。”
李隆基把玩著鼓杖,淡淡地掃了蕭江沅一眼:“我要喝。”
蕭江沅勸道:“圣人前夜才醉過酒,若是想喝,等過一陣子的,可否?”
“……可我現在就想喝。”
汝陽王和李家三兄弟紛紛懸了心,心道蕭將軍雖然得天子寵信多年,可眼下誰都知道天子心情不好,何必迎面撞上去?且先遂了天子的意,到時天子喝多喝少,再勸不就是了。
卻見蕭江沅先默了一瞬,然后垂眸一笑,嘆道:“既然如此,那臣只好陪圣人一起了。圣人若是喝一杯,臣就喝三杯,如此,可夠助興?”
若是平時的李隆基,見蕭江沅這么識時務,簡直能笑出聲來,可今日他不僅沒笑,飲酒一事,竟也不了了之。
汝陽王和李家三兄弟不由暗自佩服起蕭江沅來。真不愧為跟隨天子多年的近臣,真是把天子的脾性摸得透透的。
他們并不知道,蕭江沅其實已經做好大醉一場的準備了。
她已經打算好了,既然他想,她便痛痛快快地陪他喝一次,也算是成全他一次,卻不想他竟然曲解了她的意思,猶不自知地錯失了這次機會。
直到夕陽西下,李隆基才放汝陽王和李家三兄弟離開。他起身要回南薰殿去,見蕭江沅抬步跟上,便伸手一揮,阻攔了她的跟隨。
蕭江沅先是微怔,然后搖頭失笑。
如今也輪到她被拒絕了,真是因果循環,報應不爽。
她忽然打從心底地想飲一回酒了。
也不用太多,還是那春香坊的烈酒,一壺即可。
可當她回到南薰殿中屬于她的屋子,一杯一杯飲下肚時,除了滿口的辛辣和微苦,她什么也品不出來。當一壺見底,她竟還是清清醒醒的,渾然不知何為酣醉。
這酒又不好喝,喝了之后也并沒如何,世間為什么會有借酒澆愁一說?這天底下的文人墨客也好,販夫走卒也罷,為什么時不時地,便要饞一口這杯中之物?
蕭江沅低著頭,正認真地看著空空如也的壺底,便聽見有人在推門。
不是敲門,而是直接推門,這天底下能這樣無禮的,只有他一人了。
果然當蕭江沅走到門前,便聽得門外低沉的一聲:
“是我。”
除了他的聲音,門外安安靜靜的,連腳步聲都沒有。
看來他又把宮人宦官都趕出去了,蕭江沅暗嘆一聲,剛拉開門,便被一陣疾風席卷。
她立即閉上了眼睛,便覺周身都被他強而有力的臂彎困得死死的,一點掙扎的余地都沒有。她本也沒打算掙扎,順從地接受著他的激烈與狂熱。有雙手在她臉上細致地摸索,不知過了多久,她聽見耳邊有人含著笑說:“是你。”
然后便有什么順暢無阻地滑入了她的唇,讓她難以呼吸,也點燃了她胸腔中的那簇幾欲熄滅的火苗。
注入身體的酒液這時才發揮出作用,軟了她的雙腳,也燙了她整個身軀。
盛唐絕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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