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·奈何心是看客心①_盛唐絕唱_穿越小說_螞蟻文學
第27章·奈何心是看客心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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趕在宵禁之前,蕭江沅縱馬回了趟翊善坊。
呂云娘一邊迎她入門,一邊奇怪道:“這還不到日子呢,你怎的突然回來了?”
蕭江沅沒有回答,只把提著的包袱塞給了呂云娘,便徑自走向了浴室。
這包袱皮甚是眼熟,呂云娘起初不敢相信,又掀開看了一眼,才追了上去:“我給你做的這套女裝,你終于穿了?”
蕭江沅點了點頭,見浴室里水汽繚繞,便除衣入池,趴在池邊閉目養神。
“你快與我說說,你是什么時候穿的,可曾讓他見了?”呂云娘正打算一邊與蕭江沅說話,一邊便把這套衣裳給洗了,卻聽蕭江沅悶悶地說了一句:
“不用洗了……”
“為何?”呂云娘說著便想到了什么,忙解開包袱,將衣裳拎起來檢查,大驚道,“怎么破成這樣,難道他強迫你?”
聽呂云娘語氣,便知她必然一臉慍怒,蕭江沅暗嘆一聲,緩緩抬起頭,又搖了搖頭。
“那是你主動的?”不等蕭江沅點頭,呂云娘又道,“你怎的突然開竅了?”
“……他起初并不知道是我,日后也大抵會覺得,那不過是一場夢。”
這話實在匪夷所思,呂云娘想了半天才道:“你故意沒讓他知道那個女子其實是你?”
蕭江沅點了點頭。
“這又是為何?”
“因為……我后悔了。”
見呂云娘定定地看著自己,蕭江沅的眼神有些躲閃:“太疼了……而且,他離我越近,我就越覺得不安。”
呂云娘頓時臉紅了,低聲道:“我聽我嫂嫂說,一開始是這樣,但以后……就不疼了,好像……還挺舒服。”
“你和你嫂嫂平日里還聊這個?”
“我這不是沒經歷過,好奇么……”呂云娘說著輕咳了兩聲,道,“現在說你呢。我能理解你的不安,這么多年你都是那樣過來的,一旦接受了圣人,便很可能要換一種活法,可是你已經習慣從前的樣子了,一時不知該如何適應,對么?”
蕭江沅仔細地想了想,點點頭,又搖了搖頭:“不僅僅是這樣,我從未打算放棄自己所擁有的一切。”
男子或宦官的身份、手中的權力,以及她自己。
即便在纏綿時,她也是遲疑的。她雖然行動著,卻仍猶豫不決。待李隆基安然入睡,月上中天,她也怎么都睡不著,便趁著天蒙蒙亮時,起身將碎衣都撿拾起來,床鋪與四周也都整理好,就像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。
等她再見到李隆基的時候,習慣性地,便又開始了拒絕。
她不知道耗了多大的力氣,才讓自己表現得滴水不漏。他亦不知,這一日他的手臂,他的聲音,對她來說,都是一種凌遲。
她只好逃回了家。唯有浸泡在溫熱的池水中,她才覺得酸疼的身體有了解脫,而她的心也找回了自我。
呂云娘明白其中矛盾所在,也知道事情若能輕松順利地解決,就不會拖到現在,可她心疼蕭江沅,便仍有幾分不甘:“難道只能要么你退讓,要么圣人妥協,二者擇其一,沒有兩全法可想?”
見蕭江沅久久沒有答案,呂云娘嘆道:“那你為何會……動心動情呢?”
呂云娘知道,蕭江沅不會無緣無故地心軟,主動穿起女裝,必然是李隆基說了什么或者做了什么,觸動了她的心弦,才讓她一時行偏,離開了自己既定好的路線。
就好比當年曲江池落水之后,李隆基裹在蕭江沅身上的那件濕淋淋的衣衫。
而李隆基為蕭江沅所做的,必然不止那一件,所以積年累月,終于撼動了這顆心。
呂云娘一看蕭江沅變幻的眼神,便猜到了:“你沒想到他會真的把你的話放在心上,還順著你,堅守了這么多年。這實在出乎你對于他的了解,也難怪你會這般……”
情難自抑。
“可你無法確定,在你好不容易邁出之后,他是否還能繼續堅守下去,所以又趕緊退了回來?你這樣一來,不就相當于什么都沒做么,他始終不知道你對他的感情,你只成全了你自己。”
蕭江沅低低地道:“我與他說了的,只是不知……他聽沒聽到。”
“可你都讓他以為一切不過是夢了,他就算聽到,也只能當個夢話,作不得真吧?”呂云娘越想越覺得李隆基可憐,“你知道若是男子,在行過夫妻之禮之后,扭頭便拋棄了那個女子,世人會稱那名男子謂何么?”
蕭江沅認真地想了想,道:“……登徒子?”
“負心漢!”呂云娘一臉無奈,“也許圣人本來已經接受,你和他這一生只能是君臣,可是現在,除非他真想你所說的那樣,傻到把一切當作是夢,否則你就是那個主動撩撥,又不肯負責的負心漢!”
“……他會以為那是夢的。”
“我竟不知你原來這么固執。”呂云娘嘆道,“圣人會如何,你比我更清楚,你還是提前想想,接下來該怎么辦吧。其實……既然已有了夫妻之實,也不妨嘗試著與他更進一步,他既然這么多年都肯聽你的,或許會妥協也說不定。”
頓了頓,呂云娘雙頰嬌艷欲滴:“而且……你就真的不想知道,那種舒服是什么感覺么?”
蕭江沅立即搖了搖頭。
呂云娘只得心下沉沉一嘆。枉李隆基每年賞賜她那么多錦繡絹帛,真的不是她不肯盡力,實在是無能為力。
她忽然又想起了什么,問道:“那你喝藥了嗎?”
“什么藥?”
“就是……防有孕的。”
“宮里已經好幾年沒有新生的皇子公主了,想必是圣人年紀到了,不會有孩子了。”
呂云娘哭笑不得:“你是在說圣人不行了么?”
蕭江沅認真地回想了一下,道:“他的身體,似乎與年輕時分別不大,至于那個……我也不知道他算好還是不好。”
呂云娘只覺得臉愈發地燙,輕咳道:“你還見過他年輕時的身體?”
“我年年跟他去驪山,自然是見過的。”
其實是一次誤打誤撞,只見過那么一次,還給他嚇了一跳。
睿宗皇帝以前,皇帝去了驪山湯泉宮,都是用星辰湯的。李隆基嫌星辰湯在戶外,除了幾棵樹之外毫無遮擋,便無論如何都要重建,這才有了蓮花湯和其上座落的殿宇。
那時專屬李隆基的蓮花湯剛剛建成,而他為了彰顯帝王的至高等級和與眾不同,特意命人把蓮花湯建得頗大。李隆基興致勃勃地順著臺階行入其中,卻一時看差,邁錯了一個臺階,便直直地摔了進去。
池水雖然不深,但他觸不到池邊,又覺腳踝一痛,竟怎么都站不起來。還是一直守在殿外的蕭江沅聽見了,連忙帶了幾個小宦官進去將李隆基攙了起來。
自那以后,李隆基就在蓮花湯四面各安排了一扇屏風,還勒令蕭江沅只可在屏風外侍奉。
后來,蕭江沅被李隆基準許,可以入蓮花湯沐浴。為了不讓別人發現蕭江沅的秘密,李隆基只能等她洗完,再一同離開,便正好順勢躲在了屏風外。
“他有沒有偷看過你?”這個問題,呂云娘想問很久了。
蕭江沅搖頭:“他不會偷看的。要看,也是光明正大地看。”
呂云娘:“……”
第二日,蕭江沅便返回了興慶宮。
正要登上勤政務本樓的臺階,她便聽身后有人道:
“蕭將軍有禮。”
蕭江沅一回頭,見是李林甫,拱手行禮:“李相公今日來得晚了些。”
李林甫立即垂下眼簾,上前笑道:“圣人遣人說,昨夜受了風寒,故而讓哥奴晚些來。”
他剛剛沒有忍住,多看了蕭江沅幾眼。若非蕭江沅和李隆基……他大抵一輩子也看不出她竟然是個女人,真真是眼拙,負了他多年風流薄幸名。
蕭江沅不疑有他,便與李林甫一同上了樓,不想李隆基的臉色真的稍差。在李隆基和李林甫議政之時,蕭江沅喚了邊令誠過來,得知李隆基根本沒叫侍御醫來看,她忍不住看了李隆基一眼,正好撞入他深深的眸波里。
她立即將目光收了回來,吩咐邊令誠派人去把侍御醫叫過來,同時聽李林甫道:
“……實在可惜,朝中人才濟濟,難得圣人想起了他嚴挺之,打算委以重任,卻不想他突患重病,辜負了圣人一番心意。”
李隆基嘆道:“生老病死,這也是沒辦法的事。那便讓他去東都做太子詹事,頤養天年吧。”
蕭江沅十分敏感地覺得,李隆基這話是說給她聽的。
聽得“生老病死”四字,蕭江沅忽覺心頭一緊。當年則天皇后晚年居于上陽宮,每當提及一次“死”字,她便會有這種感覺,仿佛被什么扼住了喉嚨。而今,這感覺隨著李隆基不經意的語氣,極為輕松地牽引住了她的心神。
這天下已經沒有什么是她家阿郎辦不到的了,唯獨生死,難以左右。
蕭江沅不知道彼此命數幾何,此前也從未想過這個問題,可如今,或許是時候想一想了。
她沒有讓自己的心神搖擺太久,見李林甫告退了,便鎮定自若地道:“嚴挺之此人,大家前些日子不是才剛提過,說尚可一用,今日便病了?”
李隆基始終凝望著蕭江沅:“嚴挺之雖然是張子壽的好友,又曾笑話李十郎是‘弄獐宰相’,可這病是他弟弟親自上表奏明,還能有假?”
嚴挺之弟弟所上的奏表,蕭江沅并沒有看到過,想必是李林甫方才親自呈上的。她只注意著聽邊令誠的回話,竟然沒注意到。
既然沒什么不對勁,蕭江沅稍一放心:“大家昨晚因何受涼?”
“我找東西來著。”
盛唐絕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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