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宅十余畝[系統]._170.第170章影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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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來老里長有個侄子,就在雁洲的牙行做事,對城里城外的大事小事,不要太熟悉。今天正逢其旬休,人回了村子。老里長的意思是,郁容第一次進城,找個向導或許要方便一些,不如干脆明兒一大早,跟他侄子一塊兒走。
郁容想了想,就應下了,有本地人引路,應該會省不少事,且又是里長的侄子,勉強可當成熟人,大概不太可能會被“宰”吧?
——便是腳下轉了個彎,去已經開張的村口客棧買了一份早餐。昨天下午才買的口糧,還沒來得及焐熱,就被吃完了。
計劃一改再改的郁容,最終決定今天什么事也不干了……不對,應該說,如果不是十萬火急的情況,他這一天都不打算出門了。準備利用這一天的空暇,把主職業等級升一升。
否則,等房子開工,一旦忙起來,還不知道拖到什么時候才有閑心,去虛擬空間考核。
當然了,主業的升級可不是想升就升的,尤其中醫本就是一門晦澀復雜、博大精深的學問,絕不可能一蹴而就,一下子從新手變身為神醫的。
不過,以系統的等級標準,十九級與二十級的水準相差并不大。籠統地劃分,十到二十五級都屬于初等,二十五到五十為中等,五十到八十是高等,八十到九十級就是頂級的水準了,九十以上可謂神醫。
再往后是無盡的經驗條,想要滿級,郁容自覺哪怕他多活幾輩子,恐怕都達不到終點的。所謂學無止境,醫之一道也不會有止境的。
郁容初始的等級為十九級過半。
實際上,說他的水準夠二十級,甚至更高一到兩級,也不為過。
只是在系統評定之時,他之先沒有太多臨床經驗,到底還是差了一些火候。
現今,十九級的經驗條,在他為趙燭隱治療了腸癰后,恰恰地滿了。
如果不進行升級評測,等級卡著,停滯不前,既不能得經驗,又沒有獎勵,著實浪費。
這一回算是郁容第二次進入虛擬空間了。
與第一次不太一樣,那時剛選定職業,系統對他進行初步評定,懵懵懂懂的進去又出來了。
彼時貢獻度為零,享受的是免費待遇。
現在可不能免費了。
好在,畢竟是為了“考試”。每次升級時的第一場考核,只會象征性地收取幾個貢獻度。往后想復考,或者補考,收費可就一場比一場高啦!
與初次進入虛擬空間,周圍環境全都虛化處理不一樣,這回的感覺,分外真實,恍惚有一種二度穿越的錯覺……如果不是整個空間里,沒有除了郁容本人外的第二個活人,還真容易混淆現實與虛幻。
現代化的建筑,分為了三個考區。
甲字考區是用來進行各科目的理論考試;乙字號有各種人體模型,甚至“尸體”,考核的是實驗與動手能力。
最絕的是丙區,簡直像某家中醫院的住院部。住院部有眾多病房。每個病房住著一位“病人”,病人們生著不同的病,彼此的病情診狀有異有同。是為臨床實踐的考評。
考完兩場試的郁容,甫一見到這些病人,嚇了一跳,差點以為虛擬空間里進了別的什么人。
再細看“病人”的相貌神態,發覺這些人長得一個樣兒,表情呆板,才知道這些不過是用來考驗他的“NPC”——話說回來,十幾二十個一模一樣的人同時出現在眼前,看著也挺滲人的。
郁容心大,知道那些不是真人后,就恢復了淡定,繼續他的升級考試。
過程不必贅言,終歸是很好的結果。
郁容整整“睡”了一天,虛擬空間太真實了,一場考試下來,心力交瘁,疲憊感不比高考時差多少。癱在床上,放空腦子,好半晌,才慢慢起了身。
倒是他想差了,竟一直忽略了虛擬空間的強大。
一想到第三場考核,遇到的那些“病人”,郁容就無比心動。醫術歸根結底,是要回歸到實際中。有了這么多的“實驗.體”,以后何愁會經驗不足?無怪乎,借用虛擬空間,需要燒大量的貢獻度。
先前卻是他把問題看得太淺薄了,系統獎勵的藥典確實是好,可虛擬空間才是迅速提升他醫術水平的捷徑。
心動也沒什么用,貢獻度遠遠不夠花費。真正地認識到虛擬空間的價值后,郁容更加重視起系統商城的作用了。
該如何利用系統商城賺取貢獻度,是一項長期工程。且不提。
郁容休息夠了,便打開面板,查看起系統的變化——愈是發覺到系統的強大,便愈發地謹慎以對。
變化是……基本沒有變化,除了等級變成20(0)。
哦,還有一個領取升級獎勵的提示。
郁容點開了提示。
主線提供的獎勵,比起支線或日常,不僅花樣多,還珍貴又豐厚。除了必有的貢獻度,另有兩樣——道具與金錢——二選一。金錢不必說;如果選道具,又分了幾種情況,醫書類、器具及藥材種子等,從中擇取一樣。
這樣一對比,當初系統評定等級時的獎勵,可堪是又一個大禮包了。除了貢獻度,金錢與道具都給了,道具更是包括了一本醫書,一套中藥制備工具,以及一大包種子……著實優惠!
郁容不貪心,每升一級就能拿到一份獎勵,無論豐厚與否,不應該再有什么挑剔。這種占盡了好處的事,天底下(至少在這個時空)也就他這獨一份兒,要是再不知足,可得小心天打五雷轟。
對著系統提示,郁容毫不遲疑地選擇了道具獎勵。
仍舊是醫書,器具,與藥材種子三大類。
猶豫了一小會兒,他選擇了種子。
手頭上的醫書還沒吃透,貪多嚼不爛;器具嘛,如果像上次那樣的東西,多少有些惹眼,房子沒建成前,不太方便拿出來用。比較之下,種子既不打眼,又十分有用,還不必擔心儲藏問題,只要沒萌發,存在儲物格里想多久就能放多久。
儲物格里突兀地多了四大包的種子。
檢查了一下閉合的門窗,確認外面沒有什么人后,心念一動,四包種子占滿了方桌的桌面。到這時,才能確定,具體獎勵的是什么東西。
郁容的表情變得微妙,一個詞描述他的心理,大概就是“無語”吧。
且看這幾包,到底是什么種子——百部,蚤休,蛇床子,以及使君子。
真真是“驅蟲大禮包”!
再看上一回獎勵的種子,差異就愈發明顯了。
月季,山梔,滁菊與向日葵。在現代都挺常見,可這些良種在旻國堪稱獨一無二。
月季與山梔倒不算稀罕,可品質完全比不了系統的。而作為四大名菊之一的滁菊,不僅藥用價值高,曾在天.朝古時是貢物,放到如今旻國,其珍貴性想必也不遜色。至于向日葵,郁容沒猜錯的話,旻國國內還沒有這玩意兒。
不提滁菊與向日葵方不方便種植,其珍貴與稀罕,卻是毋庸置疑的。
“驅蟲大禮包”與之相比差了不止一個檔次。
郁容毫不懷疑,百部、蚤休與蛇床子,幾十里開外的大惡山上必有野生的,就算使君子不適合新安府的地理與氣候環境,過了嶺南,山野之間約莫也不算稀罕。
無語歸無語,不至于會嫌棄。
不說這些藥材實用的很,能被系統評價為“二乙”等級的種子,哪怕是經過代代優化后的種子怕都難以比得上的,品質不必說,成活率也高得嚇人,倒是比辛辛苦苦采集野生的,即便利又好用得多。
“驅蟲大禮包”不過是戲稱。其實,百部、蚤休、蛇床子與使君子,無論哪一種都不僅僅只有驅蟲之效。
說起來,郁容之前在鎮子上的藥鋪只看到了有蛇床子,按理說百部與蚤休挺容易采集得到的,不知是人們對其藥性了解的少,還是大部分醫者干脆就不懂得用。
至于使君子,在現今這個不興專門培植藥材的時代,他很懷疑,包括新安府在內的嶺南以北的地域,會有多少醫者知道它。
仔細想,越發覺得這“驅蟲大禮包”有用了,不管是體外的、體內的,或者蟲蛇咬傷,這些藥都用得上,更別提,有不少藥方都需要這幾味。
等郁容去老里長家,找其侄子確認明早去城里的具體事宜,看到他口喚的“張大娘”正給老里長捉虱子時,好不容易才勉強繃住表情。
心里有點慫。
他又忘了,這萬惡的古代,不僅老鼠蟑螂各種蟲蛇橫行,蛔蟲勾線蟲肆虐,虱子跳蚤更是不容回避的現狀……否則就不會有那句“皇帝身上還有三個御虱”的俗語了。
想想就覺得頭皮發麻。
原本聽說雁洲城多熱鬧,滿心向往之情,瞬間就轉變了,甚至想逃避不去了……越是熱鬧,就越是人多。虱子這種存在,太容易傳播了。
這一刻,郁容無比佩服系統的“遠見之明”,恨不得立刻趕回家去,做上足夠的虱子藥,隨身備著。
除了使君子外,另幾種都不是以種子入藥,完全可以直接去小兒山挖一挖,實在不行,進一趟大惡山,總能找到百部或者蚤休的根莖。
尤其是百部,可是制虱子藥的主藥。
這樣想著,郁容一時卻不好進山采藥,時辰太晚了,不宜出門。且與老里長的侄子約定好了,三更天就動身,好趕只有凌晨才會出現的“鬼市子”。
雁洲城一行十分有必要,郁容不得不努力克服心理障礙,不至于真被嚇唬得不敢去人多的地方。
反正,虱子又不會飛,與人不要有身體上的接觸,時時注意衛生問題,根本沒什么可怕的。
趙燭隱顯然會意錯了他的驚訝,語氣得意洋洋:“怎么樣,沒見過這樣的貓吧?它可不是一般的貓,乃是拜月成精、獨一無二的貓大神……”洋洋灑灑、天花亂墜,堪比是鬼市子上托兒的口才了,吹完了,不忘把裝貓的籃子提到少年大夫跟前,“小魚大夫,你要不要跟它握個手?”
郁容:“……”
“胡說什么。”如隱形人般的聶昕之,這時出聲了,語氣淡淡,像是對郁容解釋一般,“別被騙了,不過是普通的家貓,染了色罷了。”
郁容當然不會被騙了,瞧了瞧大貓,又看了看趙燭隱,有些一言難盡:聽這家伙吹的,當初到底花了多少錢,才請回這一只“貓大神”啊?
被自家表兄拆了臺的趙燭隱,摸了摸鼻子,干笑,打著哈哈:“開個玩笑。喏,小魚大夫,這貓大神就送你了!”
“不知趙大人……這是何意?”
“欸?還不是這兒老鼠太多了嗎,前晚我一夜沒睡好,被啃了好幾次腳趾頭……小魚大夫你住這太遭罪了,怎么說也是我救命恩人啊,送你只貓大神,抓抓老鼠沒問題。”
“大人的好意,小民心領了。不過是盡本職之責,談不上什么恩情。小民已收了酬勞,不敢再受更多的好處……”
扯什么救命之恩也太荒謬了,不過是普通的醫生與患者的關系。萍水相逢的,郁容自是不會莫名其妙地就收下“禮物”。
然而……
少年大夫站在木板柵起的隔板前,目光從自己的床上,一點點移到下面……
面無表情。
粉紅的大貓,老神在在地趴在他精心布置的、鋪著軟乎乎小毛毯的貓窩里。
鑒于其體態過于龐大,一只貓就把供兩只貓睡的窩給占滿了。
被強勢搶走了窩的橘貓,高貴冷艷地……占領了主人的床。
至于白手套三秀,則一直在貓窩前齜牙咧嘴,喉嚨里發出一陣陣呼嚕,“兇狠”地威懾著入侵者。可惜,它的“敵人”在霸占了貓窩后,就按兵不動了,打著盹,完全無視它。
忍住想扶額的沖動,郁容嘆了口氣,認命地彎下腰,抱起了“赤炎將軍”。
——賴都賴上了,還是先給驅蟲吧,好在昨晚熬制的藥液剩下不少,暫且夠用了。
“赤炎將軍”看著挺霸道的,一來就“欺負”另外兩只、搶了貓窩,其實性子特別懶,不怎么鬧騰,給它洗澡比給桑臣洗還省心些。
一番洗刷,粉紅的毛色又明顯淺淡了許多,郁容看了看手上沾滿的紅色,不由得失笑了,還以為是鬼市子的燈光問題,才讓他覺得赤炎將軍的顏色前后有些不一樣呢,沒想到,這么容易就褪色了。
想到趙燭隱說的“三百貫身價”,挺慶幸某被坑的冤大頭,沒在一怒之下宰了這“貓大神”給燒成肉……也不知短短兩天的功夫里,“貓大神”都有哪些奇遇,落到了趙燭隱的手里,被做順手人情,送給了郁容。
原是不打算接收的,只是趙燭隱著實挺會來事……到最后,不僅上次留下的五十兩銀錠沒能退還,還又得了這一只“貓大神”。
暗自搖了搖頭,郁容沒再糾結。
——幾位郎衛特意路過,其實不是真就為了送貓。之前趙燭隱走得倉促,雖帶了湯藥,仍是擔心腸癰未被徹底治好,留有隱患。這不,大概是處理好了急事,多跑這一趟是讓郁容為他“復查”。
“復查”沒有問題,一行人便沒逗留,急匆匆的又上馬趕路。
郁容從系統的藥典里,找到了一治傷病的方子,揮筆寫下送了出去……藥方不特別珍貴,但旻國的大夫約莫是沒有的,抵得上一只貓加一錠銀的價值了。
亂揉了一把濕噠噠的粉毛,少年大夫語氣含笑:“還是叫你赤炎將軍吧。”
這霸氣的名字挺適合這只大家伙的。
費了點功夫,拾掇好赤炎將軍,將它放回了貓窩。
又備好貓飯和清水,才離開房間。
這一天從大早上的,鬧騰得不得安寧。
到現在,時辰已不太早了,原本自制驅蟲藥粉的計劃,今天就暫且擱置了……雖說距離天黑有一段距離,可還有更重要的事,需要安排。
明兒是定好的新房子開工動土的日子。
按照當地習俗,得辦酒席,邀親戚鄰居的,主要是提前犒勞一下“施工隊”——營造行行老,以及他帶來的一干匠戶——請吃一頓,順帶招些村民打零工,做些如挖坑、挑土之類的活。
郁容是孤家寡人,籌辦酒席之事靠他一雙手肯定是忙不過來的。
早兩天就與村口的客棧約好了,請他們一家子幫忙。原想義莊地廣,屋子多也有廚房,就在這兒辦一場露天流水席。哪料今天死了人,尸體雖安置在殮房,可繼續在這里辦酒待客……怕是不太合適了。
這一趟就是去客棧與老板重新議定明天酒席的事。
去之前,得準備一些東西。
酒席上的大菜,如鮮肉、鮮魚這些,客棧是有貨源的,不擔心。蔬菜之類,花點小錢,就從村里各家各戶每一種買一些。
光有這些,顯然還不太夠。
于是,郁容翻出了昨兒逛街時買的米糧。
米糧主要是糯米和粳米。
對鄉村人家而言,這些相當稀罕,尤其是糯米,非重要節日或“辦大事”,誰家都舍不得吃的。
盡管相隔了時空,又不在同一個年代,這里有些風俗竟與郁容的老家出奇地相像。
譬如粽子這東西,并非是在端午節吃的,而是遇到“大事”或者過年,就要包粽子。
還有……
粳米與秈米按照一定的比例摻和,淘洗后磨成米漿,兜上麻布,用草木灰覆蓋其中,吸干大半水分,成了濕面。濕面搓成團子,經過籠屜蒸熟,就是米餅。
粽子與米餅便是酒席的主食。當然,為防止不夠吃,大鍋里還是得燜上一鍋米飯。
除了米糧,剩下的就是干貨與糖了。
干貨有葷有素。
素的如干菌,用作燉湯,或者干菜,和肉一起燒或者做冷菜;葷的有干肉、火腿和香腸,每一樣不太多,是上大菜前的冷盤子。
除此還有干果子,就是本地常見的家生野生的果子,采摘曬干,不值幾個錢,沒事搭搭嘴。
糖就不用說了,誰家沒個小孩。
旻國的制糖工藝比過去發達了許多,熬制的原材料逐漸多元化,手法也一直在進步,糖的種類呈現五花八門之象。
盡管如此,普通人家就算吃得起糖,平時也是不太舍得花這個錢。過節時,或者辦喜事,桌上放一盤酥糖,算是一道大菜了。還有小小一份的餳,用紙包好了,“撒糖”給孩子們搶,圖個熱鬧、添點喜氣。
收拾收拾,足足有兩大袋子的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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