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侯爺你咋不上天-第133章 阿梨,進來跪下
更新時間:2026-03-17  作者: 寒江雪   本書關鍵詞: 歷史 | 穿越 | 歷史穿越 | 寒江雪 | 侯爺你咋不上天 | 寒江雪 | 侯爺你咋不上天 
正文如下:
第133章阿梨,進來跪下!_侯爺你咋不上天_穿越小說_螞蟻文學

第133章阿梨,進來跪下!

第133章阿梨,進來跪下!←→:

蘇老爺子被那一聲‘夫君’喚得臉色慘白,跟羊癲瘋發作一樣抖了起來。

長老沒急著理會他,高聲吩咐:“把跟來的尾巴除了!”站在門外的神女立刻行動朝山腰奔去。

蘇老爺子認識長老也十年了,當初他有段時間心神不寧,蘇家下面的醫館,那么多大夫也沒辦法將他治好,他聽從府上下人的建議來找了長老,長老對蘇家的過往清清楚楚,甚至知道他曾害過自己妻子的命!

他忘記自己當時是害怕敗露此事惹上人命官司才對長老唯命是從,還是被長老的料事如神震住。

他說服旁人給長老送神女來,其實第一年有個少女逃跑了的,那家的父母哭著來找他,說長老把這些女孩子要去以后,讓她們吃生肉,剝動物皮,想把她們訓練成殺人的怪物。

他聽了也非常震驚,但他沒有報官,而是雇人將那一家子秘密處理了,然后以這件事為底牌去找了長老。

當時蘇家已經躋身漓州五大世家之一,但并未滿足他的野心,他想成為五大世家之首。

他是商人,無利不起早的商人。

他自以為這件事是一個可以鉗制長老,讓長老為自己所用的把柄,他用這件事和長老做了交易,他可以將長老推上神壇,交換條件就是長老要讓蘇家在漓州城立于不敗之地,甚至成為天下首富!

他不知道自己這個想法將給漓州城帶來怎樣的禍端,又會給他自己帶來怎樣的麻煩。

等他發現不對勁的時候,事情已經完全不可控了,長老走上了神壇,而他和漓州城的百姓卻成了長老手上的玩物。

后來他不再出船,不再去漓江上,因為每每經過,他都能聽見江里無數亡靈凄厲的哭嚎。

那些亡靈是無辜的,而且很年輕,沒有做過什么壞事,卻死得異常凄絕。

他后悔過,時常做惡夢,難以安眠,所以他廣結善緣,做了很多善事,企圖來彌補一點自己的罪孽。

但他萬萬沒想到,這張面具背后隱藏著的,是多年前與他同床共枕的發妻!

“夫君,你還記得青絲嗎?”

長老繼續問,聲音越發的柔軟。

青絲,是她的閨名,新婚那段時間,他總是喜歡攬著她這樣喚她的閨名,人如其名,她那頭青絲也著實漂亮,漆黑如潑墨,美得動人心魄。

“青絲……”

蘇老爺子低低地喚了一聲,因這兩個字,想起一些新婚燕爾的美好時光。

“是我。”

長老站起來,身上的骨頭嘎嘣嘎嘣的響,這些年她出現在眾人面前的形象總是駝背,矮小,如今站直了,卻比蘇月還要高上一寸。

她抬腳踩在蘇老爺子胸口,用力的碾。

她穿的也是男人的靴子,靴底卻大有文章,竟是釘著釘子,一腳踩在胸口,蘇老爺子便痛得青筋暴起,滿臉冷汗:“青絲,唔……”

蘇老爺子疼得說不出話來,她低低地笑起,聲音清靈,恍惚還是當年那個新婚的小婦人,滿腔的柔情蜜意:“夫君老了,喚起妾身的閨名都不動聽了,妾身原還想著,你若是叫得好聽,就饒你一條狗命呢!”

說著話,腳下更加用力,蘇老爺子胸口的衣服被血染透浸濕,艱難的開口:“青絲,我……錯了……”

她看著那血,骨子里的嗜血殘暴被喚醒,好心的收回腳,蹲下來用手沾了他的心頭血舔了一口。

腥甜得很,味道不好,她卻喜歡極了。

“夫君是漓州城鼎鼎大名的善人,夫君怎么會錯?錯的是妾身啊,妾身不該枉顧族人反對,身懷喬氏一族的醫學秘術嫁給你,妾身不該忍著劇痛千辛萬苦的為你生兒育女,妾身更不該擋了你富甲一方的雄心壯志!”

喬青絲幽幽地說,呼吸略有些急,那些恨被烙印在骨子里,無時無刻不在灼燒著她,不管過去多少年,都不可能做到心平氣和。

“青絲,你沒錯!”

蘇老爺子虛弱地說,如今他為魚肉,嘗了鉆心之痛,自是后悔不迭。

喬青絲并未在意他說了什么,眼底閃過一抹柔情:“夫君若是一開始只看中了我喬氏一族的醫術,何苦竊我芳心,騙我青春最后還要謀我性命?你拿錢買、跪著求或者自己改名換姓花十年半載去學不行嗎?”

要做這件事,世間的法子有千萬種,你為什么偏偏選了最惡毒的一種?

蘇老爺子早已慚愧得無地自容,他說不出話來反駁,也不知道還能說些什么。

“我嫁給夫君十年,為你誕下兩個兒子一個女兒,違反族規和你一起費盡心神把蘇氏醫館辦起來,生月兒時,我難產疼了足足三日才生下了她,我以為我們終于苦盡甘來,沒想到夫君竟因為月兒臉上的胎記,以為是族規應驗,騙走我的醫術,親手將我沉江!”

她是愛慘了他的,所以叛離了族人,還托出了一身絕學,最后卻又輸得最慘,什么都沒剩下。

“夫君可知,那夜的江水有多涼?”

“我知道……”

蘇老爺子哀嘆一聲,閉上眼睛徒然流淚,不敢看她的眼睛。

“呵!你知道?”喬青絲冷笑:“你知道江水那樣涼,還用牛皮繩把我捆得那么緊?那塊石頭那么重,夫君是怕我的冤魂浮起來找你索命嗎?”

到底曾經深愛過。

如今當面對質,還是免不了情緒失控,喬青絲的身體微微顫抖起來。

她其實很不懂這是為什么,她自認是賢妻良母,那七年這人也對她體貼有加,就算是演戲演上十年,也該假戲真做了吧?他怎么能做得那樣絕?

叛離族人,違背族規的是她,她早就做好承擔一切的準備,卻沒想到他正春風得意,竟不愿被她波及半分!

“娘親,您不要這么生氣,我幫您宰了這個老東西!”

蘇月扶著喬青絲安慰,手腕一翻,手中便多了一把锃亮的匕首。

喬青絲按著她的手,輕輕拿走匕首:“不用,我自己來。”

“夫君知道當初我是怎么死里逃生的嗎?”

喬青絲問,手起刀落,切斷蘇老爺子的右手。

“夫君可能不知,我們喬氏一族的人,若要離開族域,與外人成親,要自斷一只手,當年我,便是付出這樣的代價才嫁給你的呢!”

手從腕骨處整齊的被切斷,血立刻奔涌而出,蘇老爺子痛苦的嗚嗚直叫,痛得幾乎要暈過去。

他拼命的搖頭,這件事他是不知道的,喬青絲也從來沒有跟他說過。

喬氏一族之所以會要求自斷一只手才能離開族域,是為了防止族內的秘術流出,為禍世人。

喬青絲雖然當年年歲尚小,天賦卻是極高,離開族域后,她用族內秘術移花接木,給自己接了一只手,擔心蘇老爺子覺得她是怪物,所以她并未說出來。

血淌了一地,蘇老爺子很快進氣多,出氣少。

喬青絲又舔了舔刀子上的血:“那手已經在我手上長了十年,掙開的時候與再斷一次手沒有什么區別,夫君可知那時的我心中有多恨?”

喬青絲問完,又是一刀斷了蘇老爺子的左手。

當年她受的痛苦,今日,她要全部還回來。

蘇老爺子張大嘴巴,卻是喊不出聲來,渾身痛得痙攣。

“上天果然還是有好生之德的,閻王可憐我遭此大難,沒有收我的性命,我浮上水面以后已經體力不支,恰好江面有客船路過,將我救了上去。”

說到這里,喬青絲眼底的笑意更濃,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。

“救我的人是京城安家的大少爺,他十歲時就突然生了腿疾,痛不欲生,所以四處求醫,多巧,那天他遇到了我,可惜他中的毒太狠辣了,雖然腿可以鋸了再換兩條,命卻只能茍延殘喘的吊著,最可笑的是,他身上的毒是當今太后給他下的!”

喬青絲說完嬌笑不停,絲毫不覺得自己再說什么驚天的辛秘。

確實可笑,姑母下毒害外侄,丈夫親手綁了巨石將還未出月子的發妻沉江。

血緣、愛情這都是些什么玩意兒,比不過權勢、錢財,竟叫人面目可憎、丑陋至此?!

喬青絲笑聲漸大,隱隱有發狂的趨勢,她手上匕首一轉,手法極嫻熟果斷的從蘇老爺子臉上片下皮肉。

血肉橫飛著,蘇老爺子瞪大眼睛,眼底一片驚悚,很快沒了聲息。

喬青絲毫無所知,笑得越發癲狂:“夫君不知道吧,喬氏一族的醫術不是天下第一的,讓人脫胎換骨才是最厲害的,我族祖上曾有一人,能讓白骨生肌,死而復生,當年以我的天賦完全可以成為第二個這樣的人,因為嫁給了你,我才成了今天這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!”

她的聲音越來越高,手上的動作越來越快,蘇老爺子的臉很快只剩下白森森的骨頭,血肉被片成極薄的片飛濺在旁邊,饒是早就習慣了這種血腥場面的蘇月也不由得心頭發寒,頭皮發麻。

“娘,他……死了!”

蘇月硬著頭皮提醒,她其實很害怕,喬青絲每次發怒的時候,都特別恐怖。

喬青絲慢慢停了下來,她端詳著這張白骨森森的臉,依然還記得當年他求娶自己時的風雅俊朗。

他說,青絲,跟我走吧,我帶你去看看外面的世界。

他說,青絲,嫁給我吧,我此生絕不負你。

他說,青絲,我心悅你……

他說了好多好多,卻都敵不過那天夜里那句:“青絲,你去死吧,我會把孩子養大的!”

你去死吧。

這四個字他說得那樣輕易,就像在說當初那些誓言一樣。

我已經死過一次了,現在換你了……

喬青絲在心里說,抬手將臉上花紋詭異的面具取下,扣在蘇老爺子臉骨上。

這面具上的花紋是她親手畫的,旁人并不知曉,這其實是喬氏一族的圣花,有此花入藥,換臉術便不會產生互斥,換臉者更不會因此衰老至死,移花接木也不會有那許多缺陷。

可惜,除了喬氏一族,別處再也尋不到此花。

喬青絲嘆了口氣,似在惋惜那花,又似在惋惜死了的這個人。

“娘,這里已經暴露了,我們快走吧!”

蘇月焦急地催促,她知道娘親很厲害,但再厲害的人,也擋不住千軍萬馬啊!

“不急在這一時。”喬青絲朝蘇月招了招手:“月兒過來,把你爹的心頭肉挖出來給娘瞧瞧!”

喬青絲的語氣很親昵,如同這十年間每一次的教導,蘇月毫不設防,傾身走過去,見地上血糊糊的一片,還嘟著嘴嬌嗔:“我早就說幫娘親宰了他,娘親何苦還要臟了自己的手?”

蘇月說著在喬青絲面前蹲下,想要拿過匕首,后頸卻驀的一痛,像是有一根細針刺了進去,喉嚨如同被一只無形的大掌死死扼住,再也無法呼吸。

蘇月的表情僵住,眼角微微抽搐,似乎是被巨大的震驚沖擊的。

娘,我是您的女兒啊,您為什么要這樣對我?

蘇月在心中吶喊,身體卻無法動彈,喬青絲把匕首交回她手上讓她握住,又從蘇老爺子臉上揭下面具戴在她臉上。

“乖孩子,下去陪你爹和兩個哥哥吧,娘和你早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!”

喬青絲淡淡的說,又解下黑羽披風幫蘇月系上。

她的手指非常靈活,幫蘇月系了個相當漂亮的蝴蝶結,像在進行某種莊嚴肅穆的儀式。

蘇月不知道,喬青絲不僅恨蘇老爺子,她還恨這三個孩子,一切和那個男人有關的事物,她都要全部毀掉!

“長老,山下有人來了!”

“你們去攔住他們!”

喬青絲平靜吩咐,剩下的神女全都奔向山下。

喬青絲慢吞吞的換了一身樵夫的衣服,再戴上一張薄如蟬翼的人皮面具,走出禪房時便完全換了個樣,儼然已經是上山砍柴的樵夫。

大仇得報,漓州已不是她想待的地方。

去年她去過潯州,那個地方不錯,不僅富庶,還有很多好看的皮囊,她現在這身用了好多年,也該換一換了。

楚懷安和陸戟、扈赫一起殺了神女才帶兵沖上山,靜恒庵里血腥味很濃,一進門,楚懷安便被屋里慘烈的場景刺激得皺眉。

蘇老爺子還穿著白日那身衣服,兩只手被整齊切斷,臉上更是只剩下白森森的骨頭,血已經流干了。

在他面前,蹲著‘長老’,手里正拿著刀,陸戟眼疾手快,先出掉了她手里的刀。

身后的護衛紛紛舉刀防備著,扈赫毫不猶豫的上前揭了‘長老’臉上的面具。

“她死了。”

扈赫說,面具下露出蘇月的臉,她睜大眼睛,一臉的難以置信。

“她就是長老?”

楚懷安問,其他人已經把靜恒庵里里外外都搜查了一遍,只在庵后面發現一個山洞,洞里有一個血池,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,除此之外再沒有發現其他人。

“她不是長老,真正的長老已經跑了。”

扈赫說,手里拿著那個面具,細看之下倒是覺得這個面具挺好看的。

“跑了?這老東西屬兔子的嗎?知道打不過就跑?”

楚懷安有些氣惱,任誰被牽著鼻子轉了這么久,最后撲了個空,心情都不會好到哪里去。

“也許會再遇到的。”陸戟看著扈赫手里的面具若有所思。

楚懷安一瞧那面具也樂了,是了,他們直接剿了人家的老巢,人家怎么可能就這么算了?

蘇月和蘇老爺子以及那三十個神女的尸體都被運回了漓州城,由楚凌熙親自主持,四大世家領頭,當著所有漓州百姓的面,全部焚燒。

漓州從此再無江神與長老,若再以活人獻祭,其罪當誅。

眾人看得唏噓,蘇家沒了,長老也沒了,這才短短幾日,好好地怎么就變成這樣了?

真正的長老逃走了的消息楚懷安他們沒有告訴任何人,反正有人做了替死鬼,長老便是留在漓州也只會成為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。

當然,除了長老,這背后還有許多齷蹉陰暗的人和事,楚凌熙將自己的親衛撥了五百給趙德,由他負責徹查此事。

幾人又在漓州逗留了三日,三日后,蘇梨和楚懷安還有楚凌熙、扈赫一起啟程回京,陸戟與他們分手從水路回了邊關。

蘇梨知道,他是回去接顧漓的。

他要回京了,這幾年遠昭都不會有戰亂了,他自是要將她接回來。

楚懷安的傷還沒完全好,雖然圣旨讓他們早些回京,他們一路也沒有特別匆忙的趕路,更像是游山玩水。

蘇梨沒有這樣悠閑的出游過,一路上在楚凌熙的介紹下倒是發現了很多新鮮的事得了很多趣味,扈赫不愛說話很沉默,整日拿著長老的面具看。

不知是不是蘇梨的錯覺,楚懷安也變得沉默了,而且離京都越近,他整個人就越沉默壓抑。

有好幾次蘇梨私下想問問他怎么了,他都直接避開不答。

蘇梨一顆心有些沒著沒落,不知道發生了什么。

一個月后,京城。

清晨,天剛微微亮,三輛低調的馬車出現在城門口。

他們一路的行蹤都有暗衛即時通報回來,是以城樓上的守城士兵手里都揚起了紅色大旗迎接。

“迎逍遙侯、淮陽王回京!”

站在城樓上的將士齊聲高呼,厚重的城門緩緩打開,發出吱呀的沉悶聲響,久違的京都一點點出現在眼前。

城門之后,趙寒灼和顧遠風背脊挺直,穿著鮮亮的朝服,領著宮人已等了他們多時。

“臣等恭迎侯爺、王爺回京!”

趙寒灼和顧遠風齊聲說,最近風聲鶴唳的京都百姓也因為他們的到來而添了一分生氣。

三輛馬車帶著護衛緩緩駛入,繞過大半個皇城,終于到了宮門口。

一路上的百姓不停地小聲議論:“聽說胡人舉兵進攻了,是侯爺帶人去增援才打敗胡人的呢!”

“那侯爺怎么和淮陽王一起回京了?淮陽王不是在云州嗎?”

“沒想到侯爺還會帶兵打仗呢,好帥啊!”

眾人的思緒朝著各種各樣奇異的方向發散,馬車在宮門口停下,蘇梨掀開車簾,楚懷安已站在外面,朝她伸出手來,要扶她下車。

蘇梨猶豫了一下把手交給他,一躍而下,穩穩落地,見她站穩楚懷安便收回了手。

又是這樣!

突然離去的溫暖讓蘇梨眉頭一蹙,楚懷安現在給她的感覺若即若離,實在不像是誠心要好好過一輩子的人。

蘇梨倒也不是接受不了他反悔,只是覺得哪怕反悔了也該爽快說清楚,這樣算什么?

不等蘇梨多想,宮人已迎著他們進宮。

幾個月沒見,再次行在宮中,蘇梨莫名覺得這綠瓦紅磚的宮墻褪了色,再沒了最初的威嚴與尊貴。

就像漓州,繁華的表象之下,實則是無數哭嚎哀叫的亡靈。

穿過十幾道宮門,宮人將他們引到了議政殿。

議政殿里的氣氛嚴肅,滿朝文武顯然也早就等著他們,楚凌昭左邊下首站的是忽韃。

數月不見,他臉上多了幾分憔悴,眼睛銳利如鷹阜,一點點掃過楚懷安、蘇梨和扈赫。

趙寒灼和顧遠風先復命歸位,經此大戰,兩人如今在朝中的分量比以前都高出了不少,文武百官看他們的眼神都透著尊敬。

蘇梨悄悄看著顧遠風,心中有點高興又有點自豪,她就知道,先生的學識那樣淵博,哪怕入朝為官,也是會流芳百世的。

忽韃的目光存在感極強,且非常不友善,不過幾人都沒有理會他的目光,徑直上前跪下行禮。

“臣叩見陛下,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!”

“臣弟叩見陛下,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!”

楚懷安和楚凌熙異口同聲的說,將蘇梨的聲音淹沒,扈赫就站在蘇梨旁邊,他沒有屈膝,也沒有臣服。

他身上還背負著顧家滿門的血海深仇,并不會因為這場慘烈的戰事而一筆勾銷。

百官之中知道扈赫身份和其中淵源的并不是很多,所以扈赫站著不跪,立刻引發了眾人的非議。

嘈雜之聲響起,楚凌昭站了起來。

眾人立刻噤聲,眼睜睜的看著楚懷安一步步走下來,親自將楚懷安和楚凌熙扶起來,沉聲開口:“諸位皆是我遠昭的功臣,朕應該替遠昭百姓謝你們,今日你們不必跪朕!”

他說不必跪,既是天大的恩賜,又是在為扈赫開脫。

扈赫不想跪,他也不必強求扈赫跪。

扈赫垂眸沒有反應,在他眼里,這并不是什么恩賜。

楚凌昭看著楚懷安,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,他被曬黑了些,瘦了些,又健壯了些,一路千辛萬苦,終又平安歸來。

“謹之,辛苦了!”

楚凌昭感慨著說,身在高位,最忌諱的就是過于感性,可此情此景,楚凌昭還是控制不住的微微紅了眼眶。

這幾個月,作為帝王,楚凌昭承受的壓力,是常人難以想象的。

前幾日他甚至在自己的鬢角發現了一縷銀絲。

他才三十歲,竟有了白發!

他拍在肩上的力道不重,卻讓楚懷安感覺沉甸甸的,不由得也有幾分感概,低下頭去:“這些都是臣弟應該做的。”

楚懷安沉著回應,眾人驚訝的發現,在京中橫行霸道的逍遙侯變了,變得成熟穩重了,身板變得挺闊,抬頭挺胸的時候,好像天塌下來他也能頂住。

楚凌昭的眼眶紅得越發厲害,克制著走到楚凌熙身邊:“鴻禮看上去也比當年穩重多了。”

“臣弟未能在皇兄左右,替皇兄分憂,實在慚愧!”楚凌熙誠懇的說。

他與楚凌昭的兄弟感情尚可,一路上從蘇梨和楚懷安口中大致知道了京中發生的事,自是明白楚凌昭這些時日有多焦頭爛額。

“回來就好!”

楚凌昭笑著說,已將翻涌的情緒壓下,忽韃被拘在京中數月,哪里還有性子看他們兄友弟恭,當即沉聲開口:“陛下,你之前就說我族大軍敗了,敢問我兒忽可多現在何處?若是他被你們俘虜,算算時日也該押解回京了吧?”

“當然是要押解回京的!”楚懷安點頭,忽韃立刻想提出要求見一見忽可多,又聽楚懷安道:“只是現在不是讓王上見他的時候,多少有些晦氣。”

畢竟是殘兵敗將,忽韃的態度也不好太強硬,這幾個月都等了,也不差這一日兩日。

忽韃憋著氣沒再說話,卻忽略了楚懷安口中‘晦氣’一說。

趙寒灼和顧遠風這些日子神經都是緊繃著的,聞言都下意識的看了楚懷安一眼,楚懷安眼眸微彎,愉悅而挑釁,趙寒灼和顧遠風對視一眼,心中都猜到忽可多只怕兇多吉少了。

散了朝,楚懷安和楚凌熙被留在宮中,扈赫因為身份特殊,被安置到趙寒灼府上暫住。

說是暫住,其實也是變相的看守。

蘇梨則自行出宮回了縣主府,等陸戟與陸嘯帶兵回京,到時再一同論功行賞。

蘇梨沒有轎攆,出了宮門,卻看見一輛馬車停在宮門口等著,顧遠風穿著朝服站在馬車旁等著,芝蘭玉樹,風骨過人。

好像從蘇梨拜他為師以后,有很多時候他都是這樣安安靜靜的等著她,好像不管她走多遠,走了多長時間,只要回頭,都能看見他。

蘇梨快步走過去,規規矩矩沖他行了一禮:“先生,學生回來了!”

離京那日她說,她會活著回來,如今春暖花開,她信守了承諾。

“走吧,我送你回家。”

顧遠風輕聲說,聲音溫潤,溫柔得不像話,哪怕身上的朝服已經從藏青色變成了玄色金銀雙絲絞仙鶴,也不曾有一絲一毫的變化。

他先上了馬車,復又轉身朝蘇梨伸出手來。

那手修潤白皙,翻著健康的淡紅,一如當年她拜師時的樣子。

蘇梨拉住他的手上了馬車,馬車緩緩朝前駛去,顧遠風細細問著她這一路的遭遇,蘇梨認真回答,說到邊關那一戰的慘烈,他臉上浮現出悲痛之色。

常駐邊關的三萬將士,還有蘇梨從蘅州調去的一萬兵馬,損傷高達八成,還有城中那些無辜的百姓。

數萬亡靈才換來了這一場大戰的勝利與和平。

“那些將士的名字可有記錄在冊?”

“有,日后兵部會派人按照這些將士的籍貫通知家里人,等國庫充盈一點,陛下應該會給這些將士家屬一些撫恤吧。”

“應該的。”

顧遠風點頭說,這些將士為了遠昭流盡了最后一滴血汗,還埋骨他鄉不得回歸故里,他們的至親是應該得到補償的。

外面的街道熱鬧起來,熟悉的帶著京味兒的吆喝聲不斷從兩側傳來,聽在耳中才讓蘇梨有了兩分真實感,她從邊關回來了,以后……可以安安穩穩的過日子了。

“對了,之前京中需要用人,陛下派我去將尚書大人接回,但尚書大人在途中病逝,如今阿梨的兩位兄長正住在縣主府。”

“病逝了?”

蘇梨詫異,沒想到會在這樣的情形下聽到蘇良行的死訊。

蘇良行這一輩子最重視的就是自己的臉面,卻恪死在路上,當時他們是被流放的,只怕尸骨也只是草席一卷,就草草埋了吧。

“尚書大人的骨灰上個月已經送回京中了,現下也在縣主府,阿梨若是不愿與兩位兄長同住,可住在我……”

“我問心無愧,為何要躲著他們?”

蘇梨平靜的打斷顧遠風,對有些事終究沒有完全釋然。

顧遠風認同她的說法,又不放心的叮囑:“你如今已是縣主,又有軍功在身,應是他們看你的臉色才對,莫要讓自己吃了苦頭。”

蘇梨有些想笑,即便知道她上了戰場殺了人,先生也還是把她當成那個會被人欺負的小姑娘呢。

馬車很快行到縣主府,蘇梨沒讓顧遠風出來,直接掀開車簾跳下馬車。

“今日請先生先回去吧,過些時日府上安置好了,我定備上好茶好飯,宴請先生!”

“好!”

顧遠風嘴上答應,卻固執的看著蘇梨走進大門才讓車夫驅車離開。

縣主府本就是尚書府直接改的,兩位兄長回來以后住在這里其實也無可厚非。

蘇梨提步進去,一路的丫鬟小廝全都恭恭敬敬的向她行禮問好,蘇梨頷首應下,一路走到祖宗宗祠,隔著七八步遠便聽見嗒嗒的木魚聲,走到門口一看,一個滿頭銀發的老太太正跪在蒲團上虔心誦經。

宗祠正中央擺著蘇良行的牌位,牌位上的字跡像是出自大哥蘇青之手。

蘇梨站在門口沒有進去,她曾對趙氏發過誓,以后再不是蘇家的人,這里面的人,她自也不用祭拜。

看了一會兒,蘇梨準備離開,老太太沉聲開口:“蘇梨,進來跪下!”:mayiwsk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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