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將門權寵-第79章 喬姬(五)
更新時間:2026-05-27  作者: 薄須   本書關鍵詞: 言情 | 青春 | 都市 | 青春都市 | 薄須 | 將門權寵 | 薄須 | 將門權寵 
正文如下:
第79章喬姬(五)_將門權寵_穿越小說_螞蟻文學

第79章喬姬(五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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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皇子從床榻上那具溫軟的身體上爬起來,哼著小曲穿上衣服鞋襪,慢悠悠地往外走。他在門板下的鄧勉跟前站定,往他臉上拍了兩巴掌,“把眼睛睜開。”

鄧勉發著抖,一雙眼睛里迸滿了紅血絲,睫毛濕淋淋的。

“去告訴楚識夏,這帝都,她翻不了天。陳季洵就算是個廢物,也是本殿下的表兄弟,輪不到她造次。”三皇子漫不經心地說,“她要是管不住自己的手,別怪我給她剁下來。”

鄧勉一句話也說不出來,他被緊緊捆住的手腳因為血液不通而發麻。他的目光茫然地落在層層紗幔垂落的床榻上,一截布滿了青紅色痕跡的白色手腕從榻上探出,一動不動。

像是已經死了。

鄧勉的喉嚨里還沒滾出一個音節,房門便被人拍響了,力氣之大,震得房梁上的灰塵簌簌抖落。三皇子被嚇了一跳,惱怒地踢開鄧勉,一把拉開門。

“誰這么放肆,不想活了?——哥!”

三皇子愣在原地,驚得嗓音變了個調。

白煥穿著書生的青袍站在門口,不斷地轉動著拇指上的玉扳指,面沉如水。那是白煥最近新得的小玩意兒,是西北上好的炕頭玉,他煩躁時便忍不住撥弄。

“三殿下好福氣。”白煥冷冷地說,“你要剁誰的手?”

三皇子舌頭打了十八個結,一個屁也憋不出來,目光在人群中搜尋起來。

“別看了,就算楚小姐在這里,還能替你背黑鍋不成?”白煥勾出一個冷漠的笑容,“狎妓淫亂,逼迫官宦子弟旁觀,這是宗室子弟該做的事嗎?白煜啊白煜,你真是出息大了。我看這東宮之位,不如拱手讓你來坐吧。”

三皇子“撲通”一聲跪在地上,抓著白煥的袍角求饒,“我錯了,哥你別生氣,我再也不敢了!”

“你不敢,這世上還有你不敢做的事嗎?”白煥怒極反笑,招手示意人把陳季洵拖上來。

陳季洵口不擇言地向三皇子求救,三皇子卻連一個眼神都不敢給他,誠惶誠恐地抓著白煥的衣角。

“陳季洵蠱惑皇子行不齒之事,打斷他的腿,把人拖回陳家去。”白煥捏著翠色欲滴的扳指,冷道,“一條腿都不許留。”

“太子哥哥,我錯了太子哥哥!”陳季洵喊破了嗓子,痛哭流涕道,“都是三殿下的主意,我只是給他帶路啊!”

“還不拖下去,要讓人都圍過來,看我白氏如何教子么?”白煥勃然大怒,東宮守衛立刻堵住陳季洵的嘴,不顧他的掙扎,將人拖進了包廂之中行刑。

三皇子膽戰心驚地伏在地面上,不敢說話。

“你,跟我回東宮。”

白煥冷厲的眼神從三皇子頭頂劃過。

鄧勉用力地想要掙脫手腕上的繩子,卻根本動彈不得。他被三皇子那一腳踹得躺在地上,像一條笨拙的毛毛蟲似的蠕動著,急得滿頭熱汗。

他說不清自己為什么要急著去看江喬是不是還活著,這當中有幾分是怕楚識夏責怪。如果放在從前,江喬分明是他看不上、也看不見的那種人。

可那是一條命啊。鄧勉的腦海中只有這一個念頭,清晰得割裂了他的良心,痛得他恨不能蜷縮成一團。

手腕上忽然一松,鄧勉怔愣地回頭,看著不知何時走進來的楚識夏。楚識夏沒多看他一眼,割斷了他腳上的繩子,便朝床上的江喬走去。

楚識夏撩開紗幔,呼吸一滯。

她知道江喬落在三皇子手上,必然不會有什么好下場,卻沒料到能慘烈到如此地步。

江喬身上能看見的肌膚都布滿了齒痕,血跡尚未干涸,處處都是青紫色的掐痕,脖子上的尤其深,雪白的腮邊重疊著幾個通紅的巴掌印。她淡色的唇上是一列深紅色的血跡,是不愿出聲時自己咬的。

她的胸口幾乎看不見起伏。

楚識夏伸手按在她的脖頸上,觸及了微弱的脈搏。

“她還活著嗎?”鄧勉站在門口,一步不肯上前,沙啞著聲音問。

“還活著。”楚識夏掃了一眼骯臟的繡被,脫下自己的外袍將人裹起來,抱著往外走,“你去找個大夫。”

老鴇適時趕來,一反之前唯唯諾諾的姿態,帶著十幾個小廝堵住了門。

“楚小姐,人是我們芳滿庭的,你可不能帶走。”老鴇出人意料地硬氣了起來,“她跟我們可是簽了賣身契的,就算是死,也得死在我們這里。”

鄧勉心急火燎的,一巴掌就要打在老鴇臉上,“滾開!”

“鄧勉,退后。”楚識夏淡聲道,“這芳滿庭背后的老板,你可惹不起。我說的對不對,媽媽?”

楚識夏居然笑了起來,這一笑卻絕非什么冰雪消融、春風拂面的好兆頭,反而叫人止不住地起雞皮疙瘩。

老鴇有幾分得意,又不敢表露出來,不知道楚識夏究竟摸清楚了芳滿庭多少底細。在群玉坊里能把生意做大的,多多少少和朝中官員有些勾結,否則這一院子的鶯鶯燕燕早讓人剝皮拆骨吃干凈了。

“你真的知道,她是誰嗎?”楚識夏湊近了老鴇,吐氣如蘭,“你背后的老板恐怕只告訴你,折辱得她生不如死便好,卻全然未告知你,她姓甚名誰,對吧?”

老鴇呆愣在原地,驚疑不定地看著楚識夏。

“你到底有沒有她的賣身契?”

楚識夏道,“不巧,我與羽林衛中郎將燕小侯爺相熟,不如就讓他來斷個公道。若你拿不出她的賣身契,逼良為娼的罪名,你有幾顆腦袋給我砍?”

老鴇在風月場里摸爬滾打幾十年,斷不可能讓楚識夏輕易唬住。

不待老鴇開口辯駁,楚識夏又接著說:“知道方才出去的那兩位是什么人物么?那位兄長疼惜弟弟的名聲,少不了要栽你們一個居心叵測、勾引皇子的罪名。這姑娘留在這兒,已經沒用了,只會給你們招來禍患。她的笛子我很喜歡,不介意留她一條命,你若再推三阻四,我保你明日開不了門。”

老鴇別的本事沒有,看人卻是一等一的準,帝都高門大戶里彎彎繞繞的關系,心里更是有一筆賬。方才鬧得雞飛狗跳,那位兄長來勢洶洶卻又不肯張揚,再加上陳季洵的關系,要猜出他們是誰并不難。

老鴇被楚識夏連哄帶嚇,已經有了些怯意。

楚識夏徑直撞開她,抱著江喬離開。

鄧勉緊隨其后。

秋葉山居。

楚識夏把江喬安頓好,出門便看見鄧勉坐在廊下,呆呆地看著空蕩蕩的庭院。楚識夏走過去拍了他一下,他僵硬轉著眼珠子看了楚識夏兩眼,放聲大哭起來。

這一聲嚎堪稱驚天地泣鬼神,嚇得路過的玉珠差點把碟子摔了。

“行了別哭了,”楚識夏捂著耳朵,嫌棄道,“不知道的還以為三皇子睡的是你。”

鄧勉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,抽抽搭搭地說:“她沒有賣身契,笛子吹得好,琴也彈得好……她是好人家的女兒對不對?她是怎么落到芳滿庭的啊,被三皇子凌辱至此,以后可怎么活?”

“閉嘴。”楚識夏煩躁地在他腦門上糊了一巴掌,“怎么就不能活了?”

鄧勉掛著兩滴眼淚看她。

“不要再說這種話了,否則殺死她的不是三皇子,反倒會是你。”楚識夏說,“貞潔是什么東西,是脖子上的鍘刀么?沒了貞潔的女人便是下等人,千人睡萬人枕,一輩子抬不起頭來,除了死沒有別的選擇?”

楚識夏鏗鏘有力地斥罵:“都是放屁。”

鄧勉被她嚇到了,支支吾吾地說:“可是古往今來,都是這樣的……出了這樣的事,她以后還能嫁給誰呢?”

楚識夏無語地按著鄧勉的肩膀,說:“別把女子的歸宿想得如此狹隘。一個女子最好的結局,絕不是嫁人。能不能嫁,嫁給什么樣的人,都不是評判她是不是個好女子的標準。”

鄧勉又要哭了,“我沒保護好她,我本來想給你報信的,可是三皇子他……”

楚識夏被鄧勉哭得腦仁疼,抓過玉珠端來的芙蓉糕,塞住了他的嘴。

“你哪來那么多眼淚啊,”楚識夏很無奈,“你跟她關系很好么?”

鄧勉搖著頭,說不出個所以然來。

楚識夏在他的腦門上彈了一下。

“放心吧,她會活著的,而且會好好活。”

東宮。

白煥大發雷霆,命人把三皇子按在庭院中杖責十五,并下令“著實打”。杖刑貓膩極多,但既然是兄長責罰弟弟,又下了這樣狠的命令,東宮守衛也不敢留力氣,結結實實地把三皇子的屁股打開了花。

三皇子又是疼又是氣。

他從生下來開始就沒挨過這么重的罰,白煥對他有求必應,細心呵護,如今卻為了一個低賤的風塵女子打他。

三皇子被打得鬼哭狼嚎,下不了地,卻仍舊不知悔改。

白煥被氣得魂飛天外,砸了兩方徽墨,道:“不知道錯在哪里,便打到他知道為止!”

副將只道他被氣昏了頭,勸道:“太子殿下,再這么打,是會出人命的。三殿下年幼,臣看此事不如就算了吧。”

“本宮今日若跟他算了,明日言官可會跟本宮、跟皇后、跟陳家算了?”白煥的眼神冷而鋒利,像是一把刀,從副將的臉上劃過去,“今日若到芳滿庭的不是本宮,若陳季洵沒有被本宮打斷腿,你猜明日父皇案頭有幾封奏折彈劾他?”

白煥一拍桌子,顯然是震怒。

“皇子自懂事起便有教習嬤嬤和宮女教導房中術,我又怎么會不知道,他不是貪圖美色,只是為了和楚識夏斗氣?縱然他有千般不該,卻只有一件事做得蠢。那是個風塵女子!若是留下血脈,是留還是不留?若是有人與那女子同榻,與皇室而言又是何等侮辱?”

“我朝自開國起,便沒有宗室子與風塵女廝混的前例。”白煥這次是狠了心,一定要給三皇子一個終生難忘的教訓,“他不認錯,便打到他認,明日我親自抬著他進宮向父皇謝罪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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