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顧影快速掃向四周,尋找隱蔽的地方,可還沒等他們的馬走幾步,便被那些官兵發現了。
“快看,那兒有那兩個人!”一官兵指著前面兩道身影道。
“抓住他們!快抓住他們!”
瞬間那些官兵拿著武器就朝他們跑了過來。
傅雅心看著前面向他們圍了過來的官兵,驚得立即抓住李顧影的衣袖,壓低了聲量道,“相公……”
“抓緊,我們沖過去!”李顧影從身后抽出長劍,擁緊了懷里的人兒,快速向前沖去。
官兵們看見忽然向他們快速沖過來的馬兒,嚇得立馬往旁邊躲開。
“快,快追!”
“站住,別跑,追啊……”
傅雅心聽見后面傳來那些官兵的追趕聲,心更是緊了緊,只求馬再跑快點,再快點……
當李顧影路過一顆樹下面時,提劍砍掉頭頂上的樹枝,就狠狠朝馬屁股上甩了一鞭,馬兒吃疼,風一般地向前面駛去。
“哐當”一聲,那落下的干樹枝便砸在地上,擋住了官兵他們的去路。
“他大爺的,竟然讓這兩人跑了!”
“走走走,我們在去找其他的人吧……”
官兵們對已跑遠的兩人,罵罵咧咧一頓,才轉身離去。
跑出去一段距離之后,后面終于恢復平靜,只有呼嘯的風聲在耳邊吹過。
“相公,我們沒事兒了。”傅雅心落下懸起的心,抬起一張被寒風吹得通紅的臉蛋,對著身后的李顧影道。
李顧影一看見她那凍得通紅的臉頰,立馬勒緊韁繩停下了馬,拉過她的冰冷的雙手,關心道,“心兒,冷嗎?”
傅雅心看著為自己暖手的李顧影,扯了扯有些僵硬的嘴角,道,“不冷,只要官兵沒有追上來就行了!”
李顧影搓熱了她的手,剛把手放到她的臉蛋準備給她暖暖,就被她突來的叫聲嚇得不敢動了。
“呲……”傅雅心只覺自己臉上一片火辣疼痛。
“怎么了?怎么了?”李顧影忙拿開手,關心地看向她,就看見傅雅心的臉上出現了一條細細的口子。
傅雅心忍著臉上的疼痛,不解地看著面前有些呆愣的李顧影,道,“相公,怎么了?是不是我的臉出什么問題了?”
李顧影看了看臉上被凍出口子的地方,放緩了聲音道,“沒……沒什么,就是起了一條小口子……”
“……”,傅雅心當即就明白他說的是什么了,難怪她剛剛就覺得火辣辣地疼,原來是臉被凍爛了,裂出一條口子。
“心兒,你別著急,我帶的有傷藥,擦一點就會沒事兒的。”李顧影見她沉默,急急忙忙從懷里掏出一小藥瓶,安慰道。
傅雅心壓下心底的酸楚,抬起頭對李顧影甜甜一笑,道,“我聽相公的,那你快給我上藥吧。”
說完,便把疼的那一方臉,湊近李顧影面前。
李顧影看著不哭不鬧,“乖巧懂事”的傅雅心,一時間心抽得生疼,“好……”
他倒出點點傷藥,動作十分輕柔地抹在她臉頰上,為了以防萬一,他不僅將她另一側的臉抹上,就連雙手也都抹上。
擦完藥之后,李顧影從包袱里拿出毯子,不顧傅雅心反駁,將她裹了個嚴嚴實實,生怕她再凍著。
做完這些防御工作后,李顧影才駕著馬,繼續趕路,下一站,木城。
此時,紅玉縣城,也就是青芙幾人借住郭嬸子和家老子家的那個縣城。
一位身穿黑色補丁棉衣的高壯男子,正躲在一柱子后面,看著不遠處幾名猥瑣官兵將一個十五六歲的姑娘,拖到巷子最里面,準備對其行不軌之事。
突的,那名高壯男子,貓著身子,慢慢地向幾人背后靠去。
許是那幾名官兵正在興頭上,并沒有注意到身后的動靜。
但是被按倒在地上劇烈掙扎的劉翠花卻是不經意間看見了,已靠近過來的人。
張川見自己被看見,對那名女的做了個噤聲動作。
但劉翠花現在早已被嚇傻了,看見有人,第一反應便是大聲叫來出求救,她眼神直直地看向張川,“大俠,快救救我……救救我……”
張川沒想到這女子會大叫出聲,隨即立馬對轉過身的幾人出手,幾個招式過后便將其打倒在地。
劉翠花一見面前的高壯大漢將冒犯她的那些人全都打倒在地,于是立馬連滾帶爬地向他撲了過去,死死抓著他的衣服,哭喊道,“大俠,謝謝
你……謝謝你,要不是你,我……我恐怕就……就……嗚嗚……”
想他張川這些年來,還從來沒有被那名女子近過身,當即立馬粗魯地將死扒在身上的女人給扯了下來,然后很是嫌棄地松開手,“姑娘,你既然沒事兒了,那我就先走了。”
劉翠花沒想到自己一個黃花大閨女竟然會被嫌棄,心中還沒來得及發泄不滿,就看見已轉身離去的大漢,于是立馬上前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袖。
跪在他的腳邊,好不可憐道,“恩公……恩公你別走啊……我害怕……”
張川低頭看了一眼緊拽著自己衣袖不放的女子,幾次用力沒將衣服扯出來后,他輕皺起眉頭,微微不耐煩道,“姑娘,我已經救了你,你還想怎樣?”
劉翠花抬起頭,自認為自己很楚楚可憐,懇求道,“恩公,我剛剛賭氣從家里跑了出來,一不小心被這些官兵抓住……你能不能……送我回家啊?”
張川看著她似有一副要是自己不答應她便不撒手的樣子,頓時覺得額頭青筋隱隱跳動,默了默,才無奈道,“好,那姑娘你能不能先起來,我還要趕路!”
劉翠花見他答應自己,心情瞬間好轉了起來,她就說嘛,憑借她的姿色,這個大漢怎么可能會拒絕她嘛!
她慢悠悠從地上爬了起來,裝作十分虛弱的樣子在前面帶路。
而走在她身后的張川則想,完了,這姑娘肯定是得了什么怪病,不然怎么會走一步停三步?!
走了一段路程之后,劉翠花見身后之人遲遲沒有動靜,心里不由鄙夷,這大漢還真是不懂得什么叫憐香惜玉,真是凍死她了!
劉翠花隨即緊緊了身上有些破爛的衣服,恢復正常,快速向前面走去,也沒管身后的人。
張川有些驚訝地看著前面走得像風一般快的女子,暗想,這……這么快就好了?難道不用看大夫?
到了劉翠花家門口時,天已經大亮一刻時了。
“爹娘,快開門,我回來了。”劉翠花抬手敲響自己木門。
“來啦來啦。”緊接著里面傳來一位婦女的聲音。
“吱呀”一聲,門被打開了,從里面走出一位穿著樸素的婦女,“哎呀,我的寶貝兒啊,你……你這是怎么了?”
劉氏看著面前衣衫不整的劉翠花,頓時震驚大叫出聲。
劉翠花厭煩地瞪了一眼劉氏,沒好氣道,“你說那么大聲干嘛!沒看見我很冷嗎?堵在門口干什么啊!”
說完,劉翠花粗魯地推開站在門口的劉氏,走了進去,真是的,臉都快被她丟盡了!
這時,劉氏家斜對面的一家門戶打開了大門,走出一位中年婦女,對著劉氏道,“劉姐啊,出什么事兒了?”
“沒……沒什么……”說完,瞥了一眼站在門口的張川,劉氏就匆匆轉身進了屋,關上大門。
張川倒也沒說什么,既然人已經送到,那他的任務也就完成。
“哎,小伙子你留步……”郭嬸子見張川要走,立馬走了出來,叫住他。
張川聽見身后有人叫自己,頓住身,看著叫他的大嬸兒,不解道,“大嬸兒,你叫我有事兒?”
郭嬸子本是以為他被人利用或騙了,才想叫住他問問情況,可哪知……情況好似不像她所見的一般。
于是郭嬸子忙改口,有些訕訕道,“我看你一身風塵仆仆,可是還沒吃飯?”
張川點了點頭,對他們抱了抱拳,道,“實不相瞞,在下路過此地,確實還不曾用飯。”
“要是……要是你不嫌棄,就到我家來吃口飯再趕路吧。”郭嬸子,側開身子,讓出一點門縫,邀請道。
張川聽了她的話,微微詫異,現在這世道還有好人?
看眼前婦人一臉淳樸,不像是之前他遇到的那些人,再三斟酌后,他才對著郭嬸子道,“那就有勞嬸子了,在下姓張,你叫我老張就行。”
“那老張啊,快進來吧。”郭嬸子忙朝他招了招,道。
張川進了屋,便看見從屋子里走出來的賈超,倒有些驚訝,他們家的男丁竟然沒有被拿去充軍?
郭嬸子走了一段路,見他愣站在原地,不由催促道,“老張,你快進來啊,站在那里干嘛?”
張川回過神來,“奧,好。”
進了屋,郭嬸子給他端了一碗玉米糊,和一個蕎面饅頭。
“這天冷,快趁熱吃吧。”郭嬸子將東西放下,走到桌邊椅子坐下,拿起針線籃子開始縫縫補補。
張川見此立即端起面前熱氣騰騰的飯菜就吃了起來,這么久以來,他為了趕路和打聽那人消息,已經很久沒吃過熱的東西了。
雖都是一些簡單的粗糧,但這頓飯是他吃的最滿足的一頓了!
吃完飯,張川見屋子里只有他和郭嬸子二人,默了一會兒才道,“嬸子,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?”
“你說。”郭嬸子抬起頭,看著他道。
張川也不猶豫,便道出了自己心里的疑惑,“嬸子,我看見你家兒子并沒有參加從軍,這其中可是有何緣故?”
郭嬸子沒想到他會問起這個,過了一會兒,才告之實情,“我看你也不是什么壞人,便告訴你了吧。前些日子,我們家來了一些人,是他們幫
我家兒寫了文書,免去了這個麻煩,不然啊……”
“文書?”張川輕擰起眉頭,“這可得級別很高的官印才行啊?”
郭嬸子想了想道,“當初好像是蓋過什么章,后來啊,縣太爺還來過我們家問起這蓋章的人來的呢……”
那這就也不奇怪為什么她家兒子并沒有從軍了。
既已弄明白,他也就沒什么好留的了,但當他站起身時,張川還是忍不住地從懷了掏出一張殘破的紙張,遞到了郭嬸子面前。
問道,“嬸子,你可見過這紙上畫的人?”
郭嬸子一看,待看清楚后,驚得立馬張開了嘴,隨即朝門口大叫道,“老爺子,老爺子你快來啊……”
張川則是忐忑地站在那里,難道嬸子認識這上面的人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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