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在房間里抽煙的賈老爺子聽到堂屋郭嬸子驚慌的大叫,還以為出了什么事兒,鞋子還沒來得及穿,就連忙從房間里沖了出來。
賈超亦是,跟著賈老爺子二話不說的跑進了堂屋。
“老婆子出什么事兒啦?是不是……”賈老爺子一進屋,便大叫問道。
“不是,你快過來,快過來看啊!”,郭嬸子一見賈老爺子來了,忙從椅子上下來,拿著那張畫紙湊到他跟前,指著畫上那人急急道,“你
看,這是前幾天來我們家的那位大爺嗎?”
賈老爺子接過,先是拿遠了疑惑地看了看,待看清那畫上人時,他又猛地將畫拿進眼邊,細細看了一番之后,點了點頭,“應該是的。”
應該是的?那就是說他們認識這畫上的人了?張川內心有些不敢相信,沒想到老天開眼,他竟然真的找到了那人的下落。
這一路來他都不記得問過多少人了,可卻依然沒有那人的消息,而現在這驚喜來得太突然,頓時讓他有些不知所措。
“爹,這還真的是那位恩人呢。”賈超也將頭靠近畫像,那熟悉的眉眼和輪廓,讓他一眼認出這畫上之人就是當日寫文書之人
郭嬸子一臉笑得開心,扭頭便看見張川愣在那里,開口道,“老張啊,你這下算是問對人了,這畫像之人就是幫我兒子寫文書的人,我聽他們都叫他陳霆什么來著。”
陳霆……陳霆,張川腦子頓時炸開了,這是將軍參軍之前用的名字,真的是他!真的是他!太好了……
回過神來的張川,激動不已地上前一步,緊緊盯著郭嬸子道,“嬸子,你可知道陳霆他人現在在哪里嗎?你知道他去了哪里嗎?”
“這個……”郭嬸子有些為難了,他們已經離開他們家有幾天了,這還真不知道。
賈超以為郭嬸子被張川嚇到了,畢竟他長得粗獷高大,于是伸手拉過他娘,緩緩道,“你來晚了,他們已經走了。”
“走了?”張川繼續問道,“那這位公子,你可知道他去哪里嗎?走得哪個方向?走了幾天了?”
賈超看了他一眼,再看了看他爹,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他,萬一他是壞人,那他們豈不是做了對不起陳公子和青芙姑娘的事兒了。
張川見他們沉默,心情立即變得有些復雜,不確定地開口道,“難道你們都不知道?”
賈老爺子輕輕將畫折了起來,遞給他,幽幽道,“這位公子,不是我們不愿告知,而是我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……”
張川還不待他說完,立馬豎起三根手指頭,道,“叔,我發誓,我真的是陳霆的故友,特意從千里之外的地方趕過來尋找他,我以我的項上人頭做擔保!”
郭嬸子被他的一片肺腑之言打動,轉頭看著賈老爺子,勸道,“老爺子你就告訴他吧,剛才的時候我可是在門外親眼看見他將對面的劉翠花送了回來,被劉姐當場甩臉色都沒生氣,是個好人,你就告訴他吧。”
賈老爺子聽了她的話,抬眼細細打量了一會兒張川,見他一身風塵仆仆,身上衣服有幾個破爛的地方還沒來得及補,一臉真摯,倒不像是什么壞人才是。
何況還發了那么毒的毒誓……
賈老爺子無奈地搖了搖頭,道,“罷了罷了,我就告訴你吧。”
張川一聽賈老爺子愿意告訴他,連忙謝過,“謝謝叔。”
“那陳公子是和幾個人坐著一輛馬車在前天晚上的時候來我家借宿,……”賈老爺子將那日之事兒娓娓道來。
張川聽后,很是不解道,“坐著馬車?他身邊有其他的人?還有一位漂亮的姑娘?”
他怎么不知道將軍還認識有其他人?而且還是用馬車趕路?
“對啊,難道你不認識他們嗎?”賈老爺子看著他,疑惑問道。
張川搖了搖頭,看來這段時間將軍身上發生了很多事兒,更離譜的是那位漂亮的姑娘,將軍怎么會認識她?
要知道當初在軍營的時候,連一只母雞都有,更別說是女的,他們將軍出了有個妹妹可以近身說幾句話,其他女的簡直不用想!
“那這就奇怪了……”郭嬸子一說起他們,就想到走之前,他們還給自己家留了糧食……
“叔,你可知道他么往那個方向走了嗎?”
既然他們是趕馬車,那速度自然是快,也不知道他現在走到哪里了,張川臉上一片焦灼。
“我知道他們出了城門,其他的便不知道了。”賈老爺子道。
張川既已知道他們的去向,當即向郭嬸子一家抱了抱拳,告辭道,“嬸子,叔,謝謝你們的款待,我還要趕上他們,便不再多作停留,告辭了。”
“先等等……”賈老爺子連忙出聲叫住大步走了出去的張川。
“叔,你還有事兒?”張川轉過身,語氣略微著急道。
“我看你身上也沒帶什么吃的,先讓老婆子為你準備點吃食,再山路也不遲啊。”賈老爺子向郭嬸子遞了個眼色,郭嬸子會意,立馬去了廚房。
但張川連聲拒絕道,“不用了叔,現在糧食嬌貴著,你們還是留著自己吃吧。”
“哪里的話,當初陳公子幫了我們一家人,我現在為你準備點填飽肚子的東西,也算不得什么。”賈老爺子解釋道。
而急忙拒絕賈老爺子好意的張川并沒有注意到,賈老爺子渾濁眼底一閃而過的愧疚之情。
不多時,郭嬸子抱了一個包袱走了進來,遞到張川手上,里面裝了一件賈超原來的舊棉衣和一些干糧,還有水。
“嬸子家也沒什么好東西,老張不要嫌棄才好。”
“怎么會呢嬸子,”張川感謝地看了他們一眼,“那我走了。”
賈老爺子點了點頭,“去吧。”
張川再次向他們抱了抱拳,便背上包袱,離開了郭嬸子家,快速向城門口飛奔去。
將軍,我一定會找到你。
錦城郊外。
青芙從馬車內睜開眼時,外面的天已經大亮。
剛剛動了動身子,一陣冷風便趁時鉆進了被窩,凍得青芙立馬打了個哆嗦。
我靠,這鬼天氣真是越來越冷了,說好的南方暖和呢,怎么感覺比安城都還要冷啊!
其實豐都的位置也就相當靠近熱帶,但也絕對不是說冬天就不冷了,但相較于其他地方來說,并沒有那么冷。
到了冬天時,豐都城的人依然會穿棉襖之類的,但會薄一點。
她側過身子,便看見身旁已經穿戴好的劉蝶兒正坐在被窩里逗著小狼崽玩兒。
她還真是把小狼崽當作是玩兒,不停地蹂躪,胡亂扯著小狼崽的尾巴和耳朵,還發出“咯咯”的笑聲,不亦樂乎。
一番掙扎后,青芙磨蹭著從溫暖的被窩里快速爬起來,立馬將穿上外套,然后拉開橫掛在馬車中間的簾子,就看在全身躲在被子里呼呼大睡的青云。
青芙看著被子里那拱起的一團,無奈地笑了笑,輕放下簾子,轉身背對著劉蝶兒從空間里拿出一張還冒著熱氣的帕子洗了臉,喝了些圣靈水。
整理好后,青芙想到月晴送自己的眉心墜,心里突然開始癢癢起來,隨即拿出里面樣式最簡單的一條,也就上面掉了一顆淚滴狀的小珍珠,梳理頭發后,戴上。
青芙照著鏡子,左右地看了看,十分臭美,果然,人啊,只要長得好看,帶什么東西都好看。
打理好后,青芙才抱著劉蝶兒下了馬車,小狼崽則被她放在了馬車里。
“小姐,你起了,少爺還沒醒呢,”鐘叔見青芙走了過來,上起忙接過劉蝶兒,“來,蝶兒,讓爺爺抱抱。”
“嗯,鐘叔還是你了解他。”青芙笑著搖了搖頭,以前在青府的時候,哪個冬天早上不是青老爺子親自去他房間里叫他,他才會起啊。
青芙走到火堆旁坐下,一邊烤著手,一邊看了看四周,不解地對著月晴道,“她們怎么會在這里?”
她們,自是指昨兒里遇見的那群婦女老人和小孩。
月晴看了她們一眼,道,“我也不知道,我今天早上起來的時候就看見她們了。”
青芙又看了看自己面前唯一的一堆火,“她們怎么沒生火?”
“早上起了一層霧,周圍的樹枝都是濕的,沒法生,”月晴指了指腳邊的樹枝,“這些還是陳公子昨晚上用麻布蓋上才沒被露水打濕。”
青芙聽了,一抬眼,目光就撞進對面袁宸霆深邃的鷹眸,只見他嘴角似有似無地勾起,正盯著青芙看。
青芙眼神沒有回避,直直回望向他,話卻是對著月晴說的,“我們先吃飯吧。”
今天早上,鐘叔把昨天沒用完的面粉,煮了一鍋面疙瘩,里面還煮有甜甜的紅薯。
月晴為一人舀了一碗,在掰上半個大餅泡在里面吃,這一頓倒也吃的扎實。
而馬車周圍的那些婦女老人見青芙他們吃著熱騰騰的早飯,個個都有些蠢蠢欲動,但都被袁宸霆的一個眼神制止了。
見此,那些婦女老人只好拿出自己藏在懷里硬邦邦的窩窩頭開始啃了起來,那大餅她們都舍不得吃。
吃完早飯后,青芙看著她們被凍了一晚上,著實可憐,便讓鐘叔將鍋里還剩的一些湯汁加點水,削幾根紅薯,煮熱給她們分了。
馬車邊,青芙站在袁宸霆身邊,眼睛看著圍在鍋邊的老老小小,對他問道,“你會不會覺得我很爛好人心,多管閑事兒?”
袁宸霆默了默,道,“確實有那么一點。”
見她癟嘴,袁宸霆又繼續看著她道,“芙兒,我并沒有責怪你的意思,現國逢亂世,不是每個人都可以有能力活下去,你幫的了她們一時,但幫不了一世,在我還沒有遇見你們之前,比這嚴重慘狀我見多了……”
因為是靠近戰亂,所以那里的百姓比這里的生活還要艱難得多。
“不過你放心,我們的糧食絕對是夠的,我保證!”青芙看見他眼底不經意間流露出的傷感,一時間覺得自己好像做錯了什么似的。
“我并沒有……”
“啊……”
“啊……快來人啊……”
不待袁宸霆把話說完,馬車不遠處頓時傳來了幾名婦女驚悚的慘叫聲。:mayiws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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