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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笑嗎？姜瑤不這樣覺得。

她一晚上高度警惕，擔心他，牽掛他、到現在看到令她失望的畫面，她心里的那根玄好像再也支撐不住了。

在漫長的十幾個小時里，很多想法在她腦海里閃過。她有時候在想，自己對于許澈的是愛，是喜歡？還是想脫離正常的生活，才找尋的刺激？

“我有些累，先回去補覺。”她很痛快的將手掌從他的手心中脫離，然后在他的錯愕中，毫不猶豫的離開病床，走向門口。

“姜瑤，你這是在跟我鬧脾氣嗎？”許澈的雙手交疊放在腦袋上，好笑的看著姜瑤的背影。他之前聽陳柚說，當一個女孩在你面前不在那么一本正經，會撒嬌會生氣的時候，那就是她已經敞開心扉在向你靠近了。

果然，姜瑤是生氣了。之前無論他如何窮追猛打，她都能很理智拿出各種條例來。或者威脅，或者等價交換，但是現在她真的生氣了...

“恭喜你，你的情商總算提高了，竟然用了十五個小時才發現我在生氣。”姜瑤覺得自己八成是瘋了，在這個時候還能跟他開玩笑？

許澈好看的眸子微瞇著，他的笑容展現在這張帶傷的臉頰上，沒了受傷被打的狼狽，反倒透漏著他的狂妄...

“回來坐。”

“許澈，我在生氣！”她就這樣俯視著病床上的他，不明白他怎么能在這種情況下，還這么霸氣？

“昨天晚上你睡著了我才沒吵醒你，我以為你醒來才發現我不在家....”許澈在醫院來之前，還特意的翻看著手機短信，感覺她醒來找到不自己，肯定會打電話的。不知道為什么，她沒來一通電話也沒有一條短信。講真的，他之前還有過一絲失落。

就在姜瑤來之前，他才知道電話是打給陳柚的，而且是在自己離開沒多久。聽到她一整夜沒睡，他想讓她就留在醫院里，要不然他現在出院跟她回家補覺？

“我們最近好像跟醫院杠上了，我不覺得這里是個好地方。”姜瑤閉了閉眼，又緩緩睜開：“我很累...”

“那我陪你回家休息。”許澈伸手去按床頭鈴，聽到手機鈴聲，右手懸在半空中。

手機鈴聲響起，姜瑤的心也跟著顫抖了一下。以往為了工作，再加上辦公室里人多，手機都是震動模式。昨天晚上她生怕錯過每一條消息，特地將鈴聲調到很大。

“誰的電話？”許澈見她盯著號碼失神，動了動身子。

“李妍。”姜瑤猶豫了一會兒，按下了接聽鍵。

“不要接。”許澈有過一秒的失神，很快便反應過來。

突然想到季寒的最后一句話，那時候他被打的腫著眼睛，嘴角也在滲血，臉上的笑容卻依舊無懼，他說“在你幫我找到林清之前，我會每天給你個驚喜....不要太感謝我哦。”

在許澈開口之前，姜瑤已經按下了接聽鍵，將手機貼在耳朵旁，聽著里面傳來撕心裂肺的哭喊聲，她不可置信的瞪著病床上的許澈，他的神情難得慌亂...

季寒是個瘋子，徹頭徹尾的瘋子。許澈在想，世界上竟然還有比自己更難搞的人。

季寒對醫院有很深的恐懼，五歲時他一個人在醫院住了漫長的一段時間。所以他這輩子都不想要在進醫院，尤其是一個人住在到處都是一片白色的空房間里。

臉上的傷口，是找私人醫生上門整理的。光是醫生帶來的消毒水的味道，就足夠讓他在那些痛苦中不能自拔。

“把李妍帶過來，找幾個壯實的來陪她。”季寒凌亂的棕黃色發絲，跟花色襯衣一樣，將他臉上的笑容映襯著邪惡萬分。

看到他眼底的邪惡，就連替他整理傷口的醫生也忍不住顫了顫手。

“怎么，這傷口對你來說這么難處理？”傷口被戳了一下，他只是蹙了蹙眉，神情漠然的抬了抬眸子：“年輕人，出來賺錢，不拿點真本事，早晚要被淘汰的哦。”

“對不起，季先生。”這個江湖醫生確實是個新手，剛剛畢業實習的他盡管專業成績出色，可他還要經歷漫長的一段時間才能轉正，但是現在的生活處境沒有給他太多的時間。出來接私活的這兩個月，他見到那些血腥的畫面，倒也比不上面前這個人的目光。

“叫我寒哥。”他淡淡的看著遠方，季字，他不喜歡。

李妍被帶到季寒面前，她還在做著不切實際的美夢。對于季寒手下這些人一聲聲的李小姐叫著，她在想指不定哪天就要叫嫂子了。

她住在季寒的房子里，來往云宮這些馬仔的都恭敬的問好。不過只有一點令她心里不踏實，就是季寒從來不跟自己過夜...

但是在許澈身上找不到的存在感，季寒都能滿足她。有時候她在想怪不得這里的女人賣弄風騷也想要往上爬，在權利的頂端確實令人貪戀。現在的她，就想要抓住這個

“寒哥，你受傷了？”她看到一個年輕醫生拎著背包離開，這才湊到季寒面前。她有些不能相信，季寒這樣的身份能被打成這個樣子...

“嗯，許澈過來了。”季寒勾了勾眼角，無奈道：“派去跟蹤姜瑤的人被發現了，他為了那個女人發了瘋，瞧，連我對他也無可奈何。妍妍，我能力不夠，他要你好看，我護不了你。”

“寒哥，這是..什么意思？”李妍的動作定格，她木訥的盯著季寒臉上的無奈，背后的一層冷汗打濕了衣服，猛的一陣熱后，就是透心的涼了。

這房間里空調溫度太低了...還是季寒臉上的表情太冷漠了？

“妍妍，你跟在我身邊太顯眼了，他很難忽略你。你說了什么話，他都一清二楚，所以他要做什么你能想到吧？”

“寒哥...”此時的李妍如同置身冰窖，她嗅到了不安的預感...

“有個好消息，還有個壞消息。那我先說好消息了、”季寒動了動身子，抿抿嘴：“他手里并沒有你的那些視頻，你可以放心了。”

李妍確實松了一口氣，但是那懸著的那顆心還依舊沒有著落。女人的直覺向來很準，這一次她應該逃不掉了。

“那壞消息呢？”

“壞消息就是他威脅我，要給你拍個新鮮的視頻...”季寒伸了伸手指，站在門口的三個魁梧大漢便恭敬的排成一排，還鞠了一個躬。

“感謝水哥抬愛，我們一定把李小姐的優點凸顯出來。”三個大漢的聲音猶如是地域的惡魔一般，李妍咽了咽口水，癱坐在地上。

她不奢望著這三個冷血動物能放過自己，畢竟他們也是拿錢辦事。現在能幫她的就只有季寒了，盡管他應該不會幫自己。

“寒哥，你救救我，不管讓我做什么，我都愿意，只要你幫幫我。”當初的李妍有多傲氣，現在的她就有多無助。

三個大漢往李妍這邊走了走，嚇得她哭喊著往季寒身邊湊。

對于女人尖銳的哭聲，季寒不悅的皺了皺眉。他喜歡聽女人說些惡毒的算計，但是他最不喜歡聽這些噪聲...

“那這樣吧，我替你爭取最后一個機會，你來決定這個電話打給誰。”季寒看了看馬仔，那人立馬就心領神會，將李妍帶來的背包遞給她。

“機會只有一次哦，許澈那個瘋子，我可不敢惹他，瞧我這滿臉傷你就知道了。”季寒勾了勾唇角，聳了聳肩膀，慵懶的靠在軟皮沙發上。

其實他挺好奇的，許澈中意的女人，到底是圣母婊，還是跟他一樣鐵石心腸？不過能讓許澈吃這么死的，內心里恐怕不簡單吧。

真是令人感興趣...

李妍早已經哭紅了一雙眼，她顫抖的拿起手機，腦海中只閃過姜瑤那張臉。她應該不會見死不救，許澈肯定會聽她的話，對，肯定會聽得。

所以電話是打給姜瑤的，在電話接通之后，李妍的哭聲從未間斷。她的語氣足夠向姜瑤透露著她現在的處境有多糟糕。

“瑤瑤姐，許澈要毀了我，你幫幫我，我知道是我不對，你幫幫我，我以后再也不敢了。”

“你現在在哪里？”姜瑤聽著她撕心裂肺的聲音，又不可置信的看了看許澈：“誰要傷害你？”

“瑤瑤姐，只有你能幫得了我，你勸勸許澈，讓他放過我，我保準離開海城，再也不出現了。”李妍捂著嘴巴哭喊著，三個彪形大漢在整理著攝像機，每一個動作都在加快她的悲劇。

“瑤瑤姐？瑤瑤姐，你不能見死不救，我會死的，我真的會死的。”

“瑤瑤姐？姜瑤？”李妍在聽到忙聲后，她眼中的希冀一點點消失，手機再一次被搶走，她呢喃的喊著：“姜瑤，你太狠了...”

被拖進另外一個封閉的房間里，李妍渾身上下都在顫抖著，對于接下來的畫面，她不敢想象...

醫院病房里，姜瑤的手機被許澈拿在手里，通話被他第一時間掛斷。他的表情有些不耐煩，想不明白姜瑤跟那種女人還有什么好聊的？難道真的要幫她？

他將手機黑屏，拿在手里把玩著：“李妍是活該，這事跟你沒關系，你別心軟去管她。”

“她會怎么樣？”

“我不知道，你不會真的以為是我在整她吧？”許澈撇嘴。

“那她為什么說是你？”

“勞資怎么知道？我人就在這里，我做什么了？”許澈不悅的皺著眉頭：“姜瑤，你這是在懷疑我？”

“好樣的。”許澈見她不解釋，嘴角閃過一抹嘲諷：“就算今天李妍沒事，我早晚也不會放過她，時間早晚問題，她自找的。”

“我出去透透氣。”姜瑤盯著他看了一會兒，想說的話還是壓在了心口，她也沒過去拿手機，轉身毫不猶豫的開門出去。

陳柚和魏武兩人親昵的靠在長椅上，盯著手機在嬉笑著，八成是刷到了什么好笑的視頻。見姜瑤失魂落魄的從面前經過，陳柚張了張嘴，沒發出聲音，隨后兩人輕聲的靠近病房的門板。

看到許澈板著一張臉靠在病床上，陳柚和魏武感覺腦殼疼。

“吵架了嗎？”魏武有些擔心，許澈畢竟不是自己，之前陳柚一次次不能理解自己，自己還是會上趕著去追，去爭取。許澈這家伙習慣了大爺脾氣，就算是錯了，怕是也不會去承認錯誤吧？

“其實我現在覺得姜瑤未必適合小澈。”陳柚看著姜瑤逐漸遠去的背影，她總覺得這個女人滿身疏離感，戀愛中的人都是無腦的，但是她很清醒。

“什么鬼話，兩人都住在一起去了，不適合，睡也得睡合適了。”魏武撓了撓頭發，他也是個病人啊，石膏自己拆了，到現在還沒找醫生復查呢，這就得操心許澈的感情問題了。

“你瞧著姜瑤是那種人嗎？”陳柚覺得不想，她有時候太理智了。

姜瑤靠在欄桿上，看著一樓醫院入口攢動的人頭。這些人或匆忙，或失落，或因為新生命的到來興奮，或因為生命的離去悲哀。她卻莫名的沒有方向了...

她側了側腦袋，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。趙佳彤穿著病號服，空蕩蕩的衣服下面是平坦的腹部，跟那天見到的她迥然不同。

那時候的她雖然傲氣，犯賤，令人恨得牙根癢癢。卻眼中有光。現在的她如一灘死水，眼神木訥著，可見對她的打擊有多大。

“是不是看到現在的我，你心里很過癮，在罵我活該？”趙佳彤也學著姜瑤的姿勢，趴在欄桿上看著一樓大廳來往的人群，苦笑著。

“我只是覺得你很可憐。”姜瑤看了她一眼，又把目光看向人群。

大學時，她們在濱大的校園里。那時候的趙佳彤是她們宿舍里最時尚，最有主意和打算的人。其他幾個舍友遇到感情問題，都是趙佳彤出謀劃策。

那時候，姜瑤還羨慕她的情商，也盼著自己能不要這么現實，能夠跟她們一樣全身心的投入到一段感情中。但是現在，她慶幸自己的清醒，慶幸自己沒有這種為愛情奮不顧身的沖動。

“是啊，我也覺得自己挺可悲的。明明不屬于這里，還非要往里面擠，最后落的一身傷，什么也沒有了，還是得灰溜溜的回到原本的生活中。”趙佳彤的聲音縹緲著...

姜瑤轉身看了看她：“這個孩子的爸爸，是你在大學時就交往的吧？”

“嗯，不是你們想象那種甜蜜的戀愛，只是bao養了我。”趙佳彤也沒有在隱瞞，反正她什么也沒了，也什么都不在乎了：“要不然我哪里有錢跟你們一起，去吃美食去參加聚會，相反，要不是他，我得做兩份兼職才能賺夠學費和生活費。”

姜瑤眼中閃過一抹驚訝，大學四年她們竟然被趙佳彤瞞的這么嚴實。她們都以為趙佳彤在家境上應該很不錯，畢竟她的眼力勁很高，對于什么好像都很懂。渾身上下透漏著成熟和氣質，跟她們這些學生妹真的很不一樣。

“人，不管什么時候，還是要靠自己的。”姜瑤看了看她，這番話是說給她的嗎？或許吧。

“是，擠不進去的圈子，還是自己乖巧的退出比較好。因為你永遠不了解圈里的人有多狠，人命，fa律對她們來說，不過如此。”趙佳彤苦笑了兩聲：“姜瑤，對不起，我之前傷害了你。等出院后我就離開海城了，能當面跟你道個歉，至少沒有遺憾了。”

“你確實錯了，不過你說得對，李文哲也不是什么好人。如果不是你，就算我跟李文哲結了婚，應該也不會長久。”姜瑤也早已經釋懷了，她們三個人之間要說誰做錯了，怕是都有錯吧。

趙佳彤原本波瀾不驚的臉上，在聽到姜瑤的話之后，莫名的流下了眼淚。她現在一無所有，如果她沒有跟李文哲在一起，至少還會有兩個無話不說的閨蜜。

對于李文哲，她從來沒有喜歡過。只是想把他當初一塊跳板，離開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。李文哲家境好，跟姜瑤的感情也不好，她很容易就能得手。剛剛懷孕時，她想要跟李文哲在一起生活，做一個正常人。

只不過那個男人太卑鄙了，他控制欲強，被他遺棄的東西，也不允許別人擁有。

那時候她還抱著最后一絲希望，以為那個男人攪黃了她跟李文哲的婚姻，至少會看在孩子的面子上給自己一個名分...

可是他沒有，承諾的事一件也沒有辦到。來海城的這幾個月，她沒見過他一面，他妻子的人如果不是在他的授意下，怎么可能肆無忌憚的在這大街上對自己動用暴力？

“謝謝你。”趙佳彤輕飄飄的說完這句話，又拖著沉重的腳步一步步挪向病房，消失在姜瑤的視線里。

她覺得趙佳彤有句話說的很對。“擠不進去的圈子，還是自己退出的好。”

這個圈子里的人太狠了，而她恰恰相反，她有時候確實很容易心軟。在別人眼中，應該叫做圣母心吧？

她匆匆轉身：“不好意思阿姨，我能借用一下你的手機嗎？我在醫院跟我朋友走散了，手機在他那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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