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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夫生存攻略-第三百零三章 格格不入
更新時間:2019-03-23  作者: 玖晴   本書關鍵詞: 言情 | 古代言情 | 古典架空 | 前夫生存攻略 | 玖晴 | 玖晴 | 前夫生存攻略 
正文如下:
秦清海從來沒想過自己會因為說了幾句話挨打,畢竟再怎么說他也是享譽長安的紈绔之一。

但是打他的是衛襄,這就不得不認栽了。

秦清海爬起來之后,連個屁都沒敢放,立刻一瘸一拐,灰溜溜地跑了。

衛襄則是雙臂抱在胸前,冷冷地看著尉遲嘉,一言不發。

要是別的人,被衛襄這種小刀子一樣的凌厲眼神盯上一會兒,不說全身癱軟吧,腿肚子打顫總是有的。

但是尉遲嘉卻只是笑了笑。

笑得如沐春風,如同寒冬乍暖。

他繞過面前的桌子,繞過一地狼藉,來到了衛襄的面前,眼神愉悅地抬手,很是溫柔地拍了拍衛襄的腦袋:

“你能來找我,我很高興。”

衛襄一把將他的手從自己頭頂打了下來:

“別給我動手動腳!告訴你,你要是敢聽他的,老娘腿給你打折!”

“什么聽他的?”

尉遲嘉也不氣惱,笑瞇瞇地問道。

“你少給我裝!”

衛襄翻了個“大家都知道怎么回事兒”的白眼兒。

不過她那寒霜遍布的臉上還是出現了一絲可疑的紅暈。

好吧,雖然她是個大大咧咧沒心沒肺,曾經把逛窯子當日常的作精少女,但她也是個少女呀,聽到這種算計著要睡了她的事兒,她也還是有那么一點點害羞的。

為了掩飾這種害羞,衛襄也就沒再等尉遲嘉做出什么承諾。

反正尉遲嘉再真誠的承諾聽在她耳朵里也是虛偽的承諾。

衛襄努力嚴肅了神色,看著尉遲嘉:

“雖然你高興得有點兒自作多情,但我今天來,的確是來找你的,我是想讓你幫我打聽個人。”

衛襄這話說得很直接,直接到近乎傷人。

以至于屋子外面,都傳來了一聲重重的響聲,像是什么東西重重擊在地上的聲音。

衛襄的臉色立刻就變了:

“你那老祖母居然在外面偷聽?老不修的!”

尉遲嘉無奈苦笑,到底前世襄襄和祖母還是相處過很長時間的,祖母這么一跺拐杖,襄襄立刻就能聽出來。

他微微抬腳,踢開一地狼藉,牽著衛襄的手走了出去。

門外,滿臉不虞的老婦人裹著厚厚的斗篷,站在廊檐下,手里的拐杖直挺挺地戳在地上,一看見衛襄,想發火,卻又忍住了。

沒辦法,誰讓自己的孫兒不爭氣,一顆心盡數掉落在這衛襄身上,就算此時她和衛襄起了爭執,孫兒也定然是站在衛襄那邊的。

衛襄看了看柱國公太夫人這副架勢,干脆就沒理她,冷哼一聲,甩開尉遲嘉的手,直接從柱國公太夫人面前走過去,一路揚長而去。

這也就是如今她衛襄還有爹娘兄姐可以倚仗,柱國公太夫人不敢把她怎么樣,前世的時候,這老太太可是一言不合就想掄起拐杖打她的。

柱國公太夫人看著衛襄這副囂張至極的樣子,也是怒從心頭起,手里的拐杖又忍不住跺了一下:

“嘉兒,你瞧瞧她!粗俗無禮,哪里有嫁入咱們家做宗婦的風范!聽說她剛剛還把你表哥給打了,她到底是想干什么?”

尉遲嘉但笑不語,只朝著柱國公太夫人拱了拱手,就叫了祖母身邊的婢女過來:

“扶太夫人回去歇著吧,這么冷的天氣,不要再讓太夫人出來吹風了。”

說完,就轉身朝著衛襄離去的方向追了過去。

柱國公太夫人氣得臉都紫了,她掙開了婢女的攙扶追了上去。

“嘉兒!難道祖母說得不對嗎?她如此言行無狀,不知禮數,日后嫁過來,怎么服眾?”

柱國公太夫人幾乎是聲嘶力竭地喊道。

尉遲嘉停住腳,慢慢轉過身來,看著柱國公太夫人的眼神也漸漸地淡了下來:

“祖母,無論您說得對與不對,我和襄襄如今都是圣旨賜婚,誰也不能再更改。況且,襄襄的禮儀,連圣德皇帝都是親口夸贊過的,所以,‘言行無狀,不知禮數’這八個字,祖母還是收回吧,日后,也要慎言為上。”

說完,直接拂袖而去,再也沒有回頭。

柱國公太夫人氣得手直哆嗦:

“惡婦,這個惡婦!尚未進門,就哄得嘉兒如此袒護,日后掌管整個國公府,還怎么了得!”

一旁的婢女只好上前輕言慢語地撫慰著,好容易才勸了柱國公太夫人回去。

那邊,衛襄一路往外疾走,直到走出了柱國公府的門,胸臆間的一口濁氣才吐了出來。

“襄襄!”

身后,尉遲嘉追了上來。

衛襄回過頭看著他,順帶了看了一眼高大宏偉的柱國公府大門,眼底閃過一片陰霾。

前世,這個府邸,讓她壓制至死,這個府邸里的老太太,對她橫挑鼻子豎挑眼,欺負了她十幾年。

今生,這個府邸和那個老太太,還是能時時刻刻讓她心情惡劣。

衛襄眼底的陰霾,尉遲嘉看得很清楚。

就算沒有魂魄相連,他也知道柱國公府這個地方和祖母這個人,對衛襄來說意味著什么。

更別說此刻衛襄心里的難過和悲憤,他能清清楚楚地感覺到。

“襄襄,對不起,對不起……別難過,不要難過,都過去了……”

他心疼地伸出雙臂,將眼前紅著眼睛的少女攬入懷中,低聲安慰著,

“前世的事情,這輩子再也不會發生了。”

“有區別嗎?你祖母還是這么討厭我,還是見了我就咬牙!”衛襄憤憤地將他推開:“你也不用替你祖母說好話,反正我和她,永遠都是這樣相看兩相厭,最好以后誰也不要見誰!”

尉遲嘉再次將衛襄抱住,拍著她的背,平緩她的情緒:

“好,以后我不會讓你常常見到祖母的,她也再不能傷害到你,不要再想從前的事情了,來,說說你今日來找我的事情,好不好?”

衛襄掙扎幾下,未果,干脆就恨恨地在尉遲嘉的肩膀上咬了一口:

“放開我,別給我耍流氓!”

“你是我的未婚妻,就算告到皇上那里,也不算耍流氓。”

尉遲嘉仿佛完全感覺不到痛,依舊微笑著說道,然后在衛襄再次發怒前,及時轉移了話題:

“其實我知道你讓我打聽的人是誰——是那個皇上最近常見的女子對不對?”

“你知道?”

衛襄驚愕地抬起頭,瞬間忘記了掙扎。

尉遲嘉點點頭:

“我不但知道這個人,我還知道這個人是誰。”

“誰?”衛襄立刻追問了下去。

“你,認識的。”

尉遲嘉慢慢地說道。

“我認識?”

一陣寒風掠過,衛襄腦子里慢慢浮現出一個荒謬的念頭來:

“不會是,那個,跑掉的蘇沫言吧?”

尉遲嘉點點頭:

“正是。”

這個年,衛襄根本就沒能過好。

雖然這是她重生以后在長安過的第一個年。

除夕夜宴上,衛襄坐在衛國公夫人旁邊,冷眼看著場中那個領著一群歌舞伎,在大開大合跳舞的黃衣少女。

少女面容俏麗,身形婀娜多姿,舞姿卻是奇異古怪,前所未見。

一眾女眷看得直皺眉,卻礙于皇上的面子不好說什么。

只有永和郡主雖然看著學乖了,但其囂張本性并未改多少,直接斥道:

“不倫不類,這都跳得什么東西!”

永和郡主的聲音在一片嘈雜中并未引起旁人的注意,但對于如今聽覺敏銳的衛襄來說,聽得清清楚楚。

不倫不類……眼前的這一切可不是不倫不類嗎?

蘇沫言和那些歌舞伎的舞姿都帶著些歡快颯爽的意味,但服飾卻是逶迤華麗的舞衣,既減弱了歌舞的矯健颯爽之意,又沒有平常歌舞的柔婉唯美。

這樣的歌舞……

衛襄瞧了一眼高高在上的皇帝,嗯,皇帝看得津津有味,眼底滿是有趣。

衛襄掩去眼底的不屑,與坐在皇帝身旁的姐姐對視一眼。

衛錦直接給了妹妹一個安心的笑容。

衛襄只好把滿腹心思按捺了下來。

姐姐明明不開心,卻要端坐鳳座之上,時時端著笑臉,想必也很累了。

她不能在這除夕宴上給姐姐惹事兒。

但她看著那場中跳躍挪騰的少女,越看越不順眼,干脆借口更衣,起身離去。

尉遲嘉一直看著衛襄,見她離席,也立刻起身跟了出去。

外面已經下了一層細細的輕雪,衛襄漫無目的地走在雪地里,遠遠的宮燈一照,遙遙地就能望見舉行除夕宴的宮殿外,一叢叢生于暗夜中怒放的梅花。

萬籟俱靜,落雪無聲,梅花的幽香暗暗地在周身浮動。

衛襄站在雪地里,盯著那梅花瞧了好一會兒,才默默地嘆了口氣,走了過去,攀了一枝梅花在手里,細細地看。

其實直到此刻,再次看見這樣艷麗動人的梅花,她才明白,重生以后,自己討厭的,不是梅花,而是前世懵懂無知的自己。

人是錯的,梅花又何其無辜。

想通了這一節,又聞到了這久違的花香,衛襄的心情好多了。

心情一好,她就打算回去了,她得盯著蘇沫言,免得她再出什么幺蛾子。

剛轉頭,卻看見身后不遠處的雪地里,一道修長的身影臨風而立。

夜幕蒼穹下,悠然飄落的雪花,卓然而立的美男子,天地間的一切都在剎那間美好得讓人一陣心悸。

衛襄很快移開了目光,看著落在那人的身上,很快積了薄薄一層的連綿細雪。

雪花落在他身上,久久不曾融化,很快就將他整個人染白,好似那人只是一尊石雕,沒有溫度,也沒有生人的氣息。

衛襄腦子里莫名地想起在冰蓮海底,尉遲嘉的傷口上,筋肉慘白,卻沒有血液流出。

那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場面只是從記憶里閃現而過,卻成功地幫助衛襄遏制住了心口的狂跳。

她按了按心口的位置,走了過去,伸手拂去了尉遲嘉頭發上的積雪:

“你看出什么了嗎?”

尉遲嘉不說話,在暗夜中更顯幽深的雙眸中慢慢泛出笑意,眼神一路追隨著衛襄在他眼前來回拂動的手。

直到衛襄的手收了回去,他才想了想,慢慢說道:

“我沒多看她,光憑著一支舞,看不出什么,我只是覺得,在皇上面前,她整個人,都顯得有點兒……”

“有點怎么樣?”

“有點格格不入。”

“對,就是這個感覺!”

衛襄猛地一拍掌,喊了一聲。

沒錯,就是格格不入,就是這種說不清道不明,她想了很久,都沒辦法找到一個合適的詞兒來形容的感覺。

衛襄很激動,但好在她還記得這是在宮里,有些話,不能亂說。

她拽起了尉遲嘉的袖子,一溜煙兒往回跑:

“快,走,我們再去看看,看她還要作什么妖!”

尉遲嘉被她拽得飛跑,也只能哭笑不得地緊跟上去:

“小心腳下滑,慢點兒……”

溫暖如春的大殿里,酒菜的氣味,香料和炭火燃燒的氣味,還有女眷的脂粉香氣融合在一起,令在座的所有人都有些昏昏欲睡。

衛襄和尉遲嘉重新走進大殿中,原本也沒驚動任何人,偏偏就驚動了一舞停歇之后,正朝著皇帝行禮的黃衣少女。

她朝著皇帝行禮之后,又朝著正各自歸坐的衛襄和尉遲嘉行禮。

這一行禮倒好,一言不發地把大家的目光全都吸引過去了。

不過朝臣和女眷們也只是看了一下,誰也沒有開口說話。

就連和衛襄最為不睦的永和郡主都視若無睹。

一片寂靜中,蘇沫言目瞪口呆,眼睜睜地看著皇帝滿面笑容衛襄招招手:

“襄襄,外面下著雪呢,這么冷,你出去亂跑,也不怕凍著!來,朕賜你杯酒暖暖!”

不是,為什么,為什么沒人譴責衛襄?蘇沫言有點兒凌亂。

卻被身后的歌舞伎推了一把:

“快走!”

蘇沫言愣神間,衛襄已經歡快地朝著皇帝跑了過去,接了皇帝賜的酒,一飲而盡,又嘻嘻哈哈地和皇帝說笑了幾句,才轉身走回來。

走到一半,還和告退的一干歌舞伎擦肩而過,衛襄就朝著蘇沫言微微一笑。

這一笑,看在別人眼里,很正常,看在蘇沫言的眼里,卻帶著十足的寒意。

蘇沫言頓時開始簌簌發抖,直到她坐在了側殿的妝臺前,還是停不下來。

皇帝派來照顧她的宮女以為她是剛才衣衫單薄凍著了,往她手里塞了個手爐,就默立一旁,也不多問。

等到所有的歌舞伎都換好衣服離開了,蘇沫言才忍不住扔了手爐,勉強鎮定朝著宮女問道:

“這位姐姐,為什么方才,方才衛二小姐和柱國公離席,皇上并不責怪他們呢?他們,他們這樣私自離席,不算大不敬嗎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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