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世鏡:與子成雙_第037章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影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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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輔渠?誰說謝正云修造了輔渠的?”
謝風華暗自發笑,待發現趙沛的臉已黑如鍋底,心中對杜太傅越發鄙視。
輔渠之事,關系重大,想當初為了不泄露機密,趙沛硬是將謝正云關在宮里足足兩日。可杜太傅卻不管不顧地當眾捅出來,無異于讓趙沛一番心血付諸流水。
還真是難堪啊!
看來,杜弘辛父子悲慘的下場,已經讓他失了分寸了。
趙沛凝視著少年困惑的臉龐,心中忽覺蹊蹺,不禁問道:“竇長柯,你知道些什么?”
竇長柯摸了摸腦袋,大大咧咧地道:“回皇上,杜太傅口中的輔渠,若指的是墨城那一條,那與謝大人并無關系。據微臣所知,當初主渠修好后,鞏尚書便不顧謝大人的反對,硬是逼著謝大人監工執行。說來,謝大人也不過是聽命于人而已。”
杜太傅卻從旁反駁道:“如今鞏尚書已不在人世,誰知道當初那件事的始末真相?竇統領莫不是以為,無憑無據便可以胡說瞎扯?”
“杜太傅你……”竇長柯氣結,卻找不到理由來反駁,一時恨恨別過臉,氣道,“是否無憑無據,這個倒不好說。不過,杜太傅這般針鋒相對,就怕是心懷怨懟惡意陷害。”
“你……”杜太傅頓時氣得吹胡子瞪眼睛。
他怎么都沒想到,有朝一日自己會被個少年堵得啞口無言。
可越氣,他卻越清醒理智,隨之道:“皇上,凡事都要講究真憑實據。就算是鞏尚書下的命令,可謝正云也不曾上報朝廷,無法令人不去猜想他是何居心。墨城位置特殊,有這么一條輔渠在,無異于埋下了巨大的隱患,將來還有多統領士愿意守關?此舉又與通敵叛國有什么區別?”
“太傅一口一個通敵叛國,很難不讓人多想啊!”元旻舟卻突然道。
雙方視線于半空中碰撞,隱約迸濺出火花。
“原來是這樣……”這時,突然有人說了這么一句。
謝風華循著聲音看過去,卻發現說話的人是大理寺卿徐宏。不知為何,她總覺得徐宏的眼神里帶了幾分得意,心中暗暗不安,下一刻卻見徐宏走出來道:“皇上,臣有事啟奏。”
“何事?”趙沛問道。
徐宏瞥了眼謝風華,那一眼深沉而隱帶得意,謝風華對上時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,卻聽他道:“回皇上,此前大理寺牢房起火,臣從牢房中搜出了不少黑衣人,經過查證,這些黑衣人使用的是西虜國的兵器。卻被謝二小姐滅了口。”
謝風華心中不禁咯噔一聲,這才知道那股不安感從何而來。
繼謝正云被爆出私造輔渠之后,她又在大理寺牢房中殺人放火,所殺之人恰好是西虜國的人,傳出去,世人會如何看待?
恐怕都要指責她居心叵測,殺人滅口,想替謝正云遮羞吧?
只是,這后招,是杜太傅的,還是杜平飛一早就布好的?
盡管不知蕭遙手下人何時變成了西虜國的人,謝風華卻也沒任由徐宏胡說八道,而是突然辯解起來,“徐大人真是好本事,輕飄飄幾句話,便將罪責引到了我的身上。可大理寺起火一案,不是早就升堂會審了結了?徐大人突然在此時提起,莫不是受了何人的授意,借以擾亂皇上的視線?”
“滿嘴胡言!”徐宏立即反駁,待察覺到趙沛冷沉的目光,又嚇得縮了縮脖子,怒道,“謝二小姐,凡事都要講究證據……”
“徐大人說得好!凡事都要講究證據!”元旻舟負著手,笑意冰冷地看著他,慢條斯理道,“本侯想問問,徐大人剛才的暗指,又有什么證據?”
徐宏愣了愣,忽然就噤聲了。
事到如今,也不過是講究個論斷而已,哪里有什么真憑實據?可他一看到謝風華,莫名想起眾目睽睽之下挨的一拳頭,便也想讓她吃吃癟。
誰想到,這定遠侯還沒完沒了了!
他惱怒地抬頭,卻見元旻舟譏誚地瞥他一眼,鄭重其事道:“對了,徐大人,那是本侯的夫人,你還是別稱呼謝二小姐了!”
眾人:……
瞧了眼他臉上的譏笑,謝風華感覺沒眼看下去了,暗中掐了一把他的腰,示意他別太招搖了。
元旻舟暗暗吸了口氣,這才斂起臉上玩世不恭的笑容,恭敬道:“皇上,墨城修造水渠一事,并非無跡可循。臣了解到,當年修造輔渠并非謝正云的主意,而是鞏凡超自作主張,與罪人杜弘辛暗中籌謀的……”
“定遠侯!請你慎言!”杜太傅當場咆哮而起,怒視著他,義憤填膺道,“你想要替謝府脫罪,也不用逮著個人就栽贓陷害。舉頭三尺有神明,你可敢……”
元旻舟突然舉手,打斷了他的話,“太傅不必驚慌。正如你所言,舉頭三尺有神明,做了什么,自然會留下痕跡。不巧的是,在鞏家被查抄時,臣偶爾間得到了鞏凡超與杜弘辛來往商討的證據。其中一部分,便是關于這輔渠之事的。”
說著,他便從懷中掏出一疊書信,呈到趙沛面前,“請皇上過目。”
趙沛拿過來,看了幾眼,便遞到杜太傅面前,“太傅也看看吧!”
杜太傅眸光閃了閃,遲疑地接了過來,待看到那上面的內容時,手一抖,那些紙便飄落到了地上。
撲通一聲,他直挺挺跪下來,一聲哀嚎從喉頭深處發出,“皇上,冤枉啊!”
元旻舟垂眸冷笑。
這些證據,還是長影去工部藏書閣找東西時,杜懷紹親自翻出來的。或許,一開始杜懷紹的用意是為了扳倒鞏凡超,斷了杜懷盛的臂膀。可元旻舟想得更長遠,趁鞏府被查抄之際,直接派人去搜各種有用的證據。
這一搜,便搜出了這陳年舊事。
這杜懷紹,倒是無形之中幫了他的大忙了。
而趙沛今天聽“冤枉”這兩個字,聽得已經夠多了,也不看他,當場下旨:“謝正云知情不報,免去兵部侍郎一職,即日起編入工部,前往墨城興修水利,將功贖罪。”
“謝主隆恩。”謝正云老淚縱橫,跪首在地。
趙沛又看了看杜太傅,道:“太傅為國鞠躬盡瘁,想必也累了,還是先在家好好休息吧!”
杜太傅腦中轟然一聲,身子直直倒向一旁。
這便是停了他的官職了?
趙沛冷冷盯著他,卻道:“太傅可是有何異議?”
杜太傅猛然驚醒,連忙叩頭,“臣并無異議。謝主隆恩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趙沛冷冷甩袖,將元旻舟和孫明遠單獨留了下來。
直到此刻,這一場鬧劇,才終于落幕。
謝風華站在勤政殿外,抬頭望向天空,萬里無云,藍得格外澄澈。回想起今日這一幕幕,她卻是松了一口氣。
盡管沒能查到五萬兵馬的去處,但至少該懲處的人都沒放過,也算是有所收獲。而杜家二房被連根拔起,杜太傅又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,之后估計也會消停一段時間。
這倒是個令人振奮的好消息!
“少夫人,”竇長柯走到她身邊,突然沖她拱手行了個禮,道,“多謝你的主意,不然也不會那么順利。”
謝風華嚇得趕緊看了看四周,佯怒道:“皇宮人多口雜,你可千萬要小心些。若是被人聽到了什么,豈不是糟糕了?”
竇長柯被她唬了一下,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腦袋,訕訕笑道:“還是少夫人考慮周到。這皇宮太危險了,咱們還是先出去吧。”
“嗯。”謝風華忍住笑意,點點頭,跟他一起走了出去。
勤政殿內,忽然就變得空蕩蕩的。
趙沛命人拿來兩把椅子,示意兩人坐下后,才揉著眉心道:“今日這事兒,你們怎么看?”
孫明遠當先道:“皇上,此次重傷杜家,著實是大快人心啊!不過,臣擔心,杜太后那里……”
他瞧了瞧趙沛的神色,忽然就不敢說下去。
誰都知道,當今皇上與杜太后并非親母子。
當年,生母云貴人在生產時血崩而亡,先帝憐他年幼,便將其養在了當時并無所出的皇后宮中。起初,皇后對他還算盡心,直到后來皇后懷孕了,母子關系便慢慢疏遠了。
后來,先帝驟然薨逝,身后也未曾留下只言片語,那時候朝中曾經有過一段極大的動蕩。當時的二皇子趙沛和皇后所生的九皇子趙襄之間,明爭暗斗不斷,甚至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。
可由于趙沛娶了杜家大房嫡長女杜平飛,便也得到了杜太傅的暗中支持。而趙襄背后則是站著杜太后和杜家二房的人,嚴格說來,也算是杜家的內訌了。
如今,沒了杜家二房支持的杜太后母子,恐怕不會甘心就范,若是想要趁此機會鉆杜家大房的空子,反而會更難辦。
趙沛也想到了這一點,卻不甚在意,只道:“這個暫且不用考慮。”
跟那對母子斗了那么多年,對方有幾斤幾兩,他還是知道的。對此,他并不是很擔心,而是問元旻舟,“定遠侯有何高見?”
“皇上折煞臣了。”元旻舟連忙道,“臣以為,當務之急,便是查清那五萬兵馬的去向。既然這五萬人并未到達西北戰場,那也不可能會憑空消失。就算藏,也要有個地方能藏得住吧?”
此言一出,其余兩人皆沉默了下來。
的確,五萬兵馬太扎眼,若說不知所蹤,那總能尋到一絲去向,而不是像現在這般憑空消失了。
可元旻舟想到的遠不止這些,只聽他繼續道:“臣記得,當初皇上整兵增援時,考慮到戰事吃緊,這五萬人還是皇上特意從京郊大營里撥出來的。那些將士就算不認識謝元帥,也不可能會對自己身處何處而無所知吧?”
孫明遠沉吟了下,隨之道:“侯爺是說,就算杜懷盛居心不良,想要掌控這五萬兵馬,那也得這些將士能聽命于他?”
元旻舟當即點頭,“當然,還有另外一種可能,便是杜懷盛手段太高,將五萬將士都蒙騙了過去。”
“若真如此,朕也要稱贊杜家好本事了。”趙沛冷哼了一聲,吩咐元旻舟,“這五萬兵馬的去向,一日找不出來,朕心里一日都無法踏實。定遠侯就辛苦點,務必要盡快查清楚啊!”
“臣遵旨。”元旻舟連忙應道。
趙沛揮揮手,便也讓他們退下。
元旻舟與孫明遠走到宮門前,正要跟他道別,卻被他叫住,“侯爺,今日之事,你就告訴老夫吧。可是你的手筆?”
“相爺何出此言?”元旻舟笑意不變,眸光深邃似海。
孫明遠見到他這副模樣,只覺腦殼發疼,無奈地指著他道:“你要整這么大的手筆,好歹也跟老夫說一聲吧?若非你我多年培養出來的默契,老夫倒要看看你這獨角戲如何唱下去!”
元旻舟哈哈大笑,“相爺想多了。我不過是順水推舟而已。若說全盤謀算,那可真是太抬舉我了!”
話說到這個份兒上,還有什么不明白的?
孫明遠也算是大開眼界,想到此人一出手就拔掉杜家二房的根基,斷其子孫后代的后路,甚至還把杜太傅那老狐貍算計了進去,一時間,一雙老眼里有股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尊崇之色。
拜別了孫明遠后,元旻舟并沒有直接回府,而是騎馬去了竇家。
出宮后,竇長柯隨父親回了家。
墨城的事,也算是告一段落,他的身份和行蹤已經不需要再隱藏了,自然是沒有繼續待在定遠侯府的理由。
此刻,他正趴在床榻上,任由竇石謙給他擦著藥酒。
一股藥酒味兒撲鼻而來,濃郁而略顯刺激,他吸了吸鼻子,忽覺眼睛被那股味道熏得難受無比。
他下巴抵在枕頭上,忽然就想起了過去的事。
那時候,他的性子頑劣跳脫,又不甘心被古板軍規束縛,總是費盡心思鉆空子做蠢事。每次被老大發現,總逃不掉一頓軍棍。
可之后,老大總會給他送來藥酒,順便狠狠訓斥他一頓。
猶記得,她這么說過——竇長柯,我能護得了你一時,卻護不了你一世。你若是有本事,可以不遵守這世間的規矩法度,但必須要將它們熟記于心,并且要清楚地知道何時要遵守,何時要借用。
而今,他記住了她的話,卻再也沒人給他送藥酒了。
這么想著,他的眼睛忽然就紅了起來。
竇石謙一眼瞥過,大掌在他臀部上啪地拍了下,他哎喲一聲痛喊起來,“老頭子,你這么用力干嘛?這要拍壞了,以后我還要不要娶媳婦兒的?”
“嘖嘖嘖,”竇石謙雖然話里話外都是嫌棄,可那粗獷的臉上卻是滿滿的笑意,“臭小子,你害不害臊?”
竇長柯白了他一眼。
有本事這么嘲諷他,以后可別到他面前哭著要抱孫子。
就在這時,竇石謙的隨從突然來報,說是定遠侯登門求見少大統領,竇石謙看了他一眼,便走了出去。
不多時,元旻舟便來到了他的床前,看了眼他身上的傷,關切道:“讓你受了這些苦,真是過意不去!”
“說什么過意不去?”竇長柯指了指旁邊的凳子,朗聲一笑道,“為老大做什么,我都心甘情愿。”
元旻舟撩起袍子坐下,眸光深深地看著他,卻見他挑了挑眉,獨屬于少年的桀驁之氣盡顯無疑。
他忽然舉手投降,一副頭疼消受不起的模樣,“侯爺,你可別這么看著我。你這眼神,估計就只有少夫人能應付得了。我這看著怪瘆人的……”
元旻舟愣了愣,隨之笑了出來,目光落在他背上的傷處,問道:“可找過大夫來看過了?”
竇長柯擺擺手,一臉無所謂,“不過是點小傷,躺幾天就好了。你要知道,我們這些常年沙場作戰的人,皮糙肉厚,身上掛點彩,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,實在是不必放在心上。”
“說得頗有英雄氣概。也不知道剛才誰喊得最大聲!”門外遠遠傳來竇石謙的嫌棄之語。
竇長柯頓時翻了個白眼,也不理他,大大咧咧地問道:“侯爺,你來找我,可是有什么事?”
元旻舟點了點頭,略一思量,便問道:“來此是想問問,當時在大殿上,你從懷里掏出來的書信,是否真的遺物?”
竇長柯眨了眨眼,忽然有些為難了。
他記得,少夫人曾經囑咐過他,不得將此事告訴別人。
這個別人,包不包括她的夫君呢?
看出他的遲疑,元旻舟置于膝上的手不禁握成拳,試探著問他,“這個問題,很難回答?”
“也……不是……”竇長柯擰了擰眉,笑容有些勉強,“只是少夫人曾經告誡過我,不得將此事隨意告訴別人的……不過……你既然是她夫君了,自然也不是別人了……”
像是想通了什么,他臉上揚起一抹純粹的笑,便將事情的始末說了出來。
說到那筆跡時,他雙眼發光,驚嘆道:“侯爺,說了你可能不相信,少夫人那字,簡直跟我老大的一模一樣。若不是我親眼看著她寫下來的,我當真以為那是老大的墨寶了!”
說完,他眼里滿是贊賞之色。
元旻舟瞧見了,心中一動,一股奇怪的感覺油然而生。得到了想要的答案,他也沒在竇家停留太久,便也起身告辭。
走出門時,已是日暮時分。夕陽紅彤似火,天際層云翻涌,夏風自小巷盡頭吹來,說不出的清涼舒爽。
元旻舟心不在焉地拽著韁繩,眼眸一轉,卻招來長影,在他耳邊道:“你去查查……”
長影頗感詫異,卻還是依言離開。
而元旻舟回府后,先是去元夫人處請了安,便將自己關在了書房里。
謝風華微感詫異,卻還是在竹秋的建議下,帶著一碗綠豆湯去了書房。
剛走到門口,迎面卻碰上了推門而出的長影,看到她和她手里的碗,長影愣了愣,似乎有些不自在,卻還是快步走上前,行禮道:“見過少夫人。”
謝風華點點頭,往他身后的書房看了眼,問道:“侯爺在處理什么要事嗎?”
“是……也不是……”長影支支吾吾的,一咬牙,硬著頭皮道,“少夫人有事就進去吧!這會兒,侯爺應該也忙完了!”
“好。”謝風華便推開了那扇門。
書房里有些昏暗,謝風華端著碗繞過林立的書架,便見到元旻舟正坐在桌前,一手按著眉心,一手拿著紙張,似乎在看什么。
“侯爺,”謝風華喊了聲,抬步走過去,將手中的綠豆湯輕輕放到桌子上,笑吟吟道,“最近天氣熱,我給你帶了碗綠豆湯!”
元旻舟將手中的紙疊好,放到一旁,一臉驚悚地看著那碗綠豆湯,問道:“夫人,這別是你親手煮的吧?”
“不是。”謝風華笑了笑,露出一口白牙,小眼神卻有些森涼。
元旻舟似乎松了口氣,在謝風華近乎殺人的目光中端起碗,慢條斯理地吃了一口,忽而道:“你姐姐的事,到現在也算是告一段落了。不過,那五萬兵馬的去向,仍舊是一個謎。皇上的意思,是讓我找出這些人的下落。你可有什么想法?”
“沒有。”謝風華很老實地搖頭。
她想過很多種可能,卻也沒想明白,那五萬人若是沒死,又會去了何處。
若是如竇長柯那般化整為零,可不可行?
她隨即否定了這個想法。
“好了,這些暫且不想了。”元旻舟放下手中的碗,將一疊折子推到她跟前,饒有興味道,“剛才看了那么多折子,有些乏了,不如夫人來替我批閱剩下的幾份吧!”
謝風華看了眼堆得老高的折子,剛想要搖頭,卻被他一把拉了過去,肩膀一沉,緊跟著被他按在了椅子里。
“來,替為夫分分憂。”元旻舟遞來一支筆,徑自塞到了她手里。
謝風華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,卻還是在他的指點下落了筆。
她的字,蒼勁峻逸,筆勢豪縱,一撇一捺間盡顯跌宕意態。初落筆時,勢如驟雨旋風,急流飛瀑;筆墨行進間,連綿回繞,體勢飛動不拘,極盡云雷變幻之妙;而在收筆時,她垂腕一頓,筆尖之字樸茂工穩,似是萬千光景至此戛然而止,留給人無窮無盡的想象。
元旻舟從旁瞧著,漸漸斂起了臉上的笑意。
不多時,那疊折子就處理完畢。
謝風華擱下筆,舒展了下雙臂,想著幸虧不用像以前那樣天天看折子寫折子了。否則,懶散慣了,還真會不習慣。
她望了望外面的天色,對元旻舟道:“侯爺,時辰不早了,我先回去了。”
“好。”元旻舟將她送到門口,再回到桌前,看著折子上那些龍飛鳳舞的字跡,一時陷入了沉思當中。
或許,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,在收筆時,她總會習慣性地頓筆,以至于那些字都比別人的多了幾分遒勁穩重。
就跟,謝風華給他的那封信一樣。
他揉了揉眉心,想起剛才長影帶回來的消息,腦殼又是一陣發疼。
在那樁李代桃僵的親事之前,似乎“謝二小姐”這個人,并不存在于世人的視野里,就連長影動用手下力量去查,都不曾查到太多有關于她的訊息。
他一手拿著折子,一手拿著那封書信,左右比對了會兒,只覺得一切更加云遮霧繞起來了。
這一切,是巧合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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